爭來吵去,便衣警察終於妥協了,很不情願地將那疊厚厚的鈔票,還給了那個豬肉販子,豬肉販子接過鈔票,對我的新三嬸真是感激涕零,就差沒有撲通一聲,跪倒在新三嬸的面前,磕上幾個大響頭。
事後,知恩圖報的豬肉販子抽出幾張鈔票,真誠地放到新三嬸的面前,以表謝意,而我的新三嬸則眉頭一緊,拍地將其揚到一邊:“你給我遠點扇著,少扯這個,我是看著氣不公,才跟警察爭辯的,我這個人就是他媽的愛管閑事!”終日酗酒、徹夜搓麻,三叔和新三嬸的生活,很快便陷入窘境,不僅捉襟見肘,更是債台高築。
同時,原本在公社食品廠上班燒鍋爐的二姑父,突然莫名其妙的被無情解僱,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家裡。
二姑心有不服,找到公社書記去問個究竟,傍晚,二姑心灰意冷地回到家裡,眾人紛紛圍攏過去,詢問結果,二姑苦澀地嘀咕道:“書記說了,下面有群眾反映,我沒有指標,就生了鐵蛋,屬於違反計劃生育政策,鐵蛋他爹被開除,就是為了懲罰我們不遵守計劃生育政策!”“他媽的,”三叔惡狠狠地謾罵道:“這一定是那個臭騷屄乾的好事!”“是啊,”新三嬸愧疚地對二姑說道:“都怨我,盡在你家呆著,你三嫂這是公報私仇啊!”為了維持兩個人的生計,健壯如棕熊的三叔毅然決然地操起了殺豬刀,與不明不白就失了業的二姑父合作,在池塘邊那片樹木叄天的密林里,在那並不合法的,但卻是永遠也沖不散、摧不垮的自由市場上,練起攤來。
每天凌晨,三叔和二姑父都要無情地結果一頭大肥豬無辜的,卻又是毫無意義的生命,然後,各自扛著豬肉拌,充滿信心地去市場搏鬥一番。
而二姑則與我的新三嬸拎著沉重的,在自由市場收集來的豬頭、豬手、豬內臟等等,趕第一班通勤火車,去鋼鐵廠貿易。
“小力子,鐵蛋!”每天臨出門前,二姑都關切地千叮嚀、萬囑咐著:“你們好好地玩,別亂動屋子裡的東西,別玩火柴!”“二姑,三嬸,”黑暗之中,我悄悄地穿好衣服,央求新三嬸道:“我也要去,三嬸,帶我去吧!”“小力子,”三嬸一番用剌骨的冷水沖洗著血淋淋的豬內臟,一邊嘀咕道:“天氣太冷啦,你去幹啥啊,在家等著,三嬸賣完豬下水,給你買好吃的!”“不,我一定要去!”我固執地跟在二姑和新三嬸的身後,頂著冷冰冰的星星,踏著厚厚的積雪,趕往火車站,登上了冷氣嗖嗖的通勤火車,二姑和新三嬸將臟口袋往旁邊一丟,我便與新三嬸並排而坐。
新三嬸在寒冷中,不停地顫抖著,兩隻業已凍僵的手,反覆地揉搓著,我看在眼中,心中暗想:我親愛的新三嬸啊,你這是為啥呢,放著醫院裡安適的工作不做,卻要頂風冒雪,拎著髒兮兮的豬內臟,滿鋼鐵廠地遊盪。
“啊——,”新三嬸將手掌放到嘴巴邊,呼呼地吹佛著,企圖獲得一絲可憐的暖意:“小力子,冷不冷!”新三嬸又將雙手抓住我的手掌,關切地問候道:“冷了吧!”“不,”我哆哆嗦嗦地答道:“三嬸,我不冷!”“小力子,”三嬸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望著車窗上的霜花,瞅了瞅對面默默無語的二姑,也像當年的二姑似地,充滿信心地說道:“小力子,別看三嬸現在什麼也沒有,可是,三嬸有力氣,三嬸一定拚命地幹活,掙錢,將來,也蓋一棟像你二姑那樣的大房子!”“嘿嘿,”我在空前的寒冷中,討好般地奉承道:“三嬸,我希望三嬸以後能蓋上樓房!”“放心吧!”新三嬸得意地用凍紅的手指肚,將車窗上的霜雪,刮劃開一道細狹的縫隙,嗚——,火車疾速的飛馳著,一棟二層小樓從霜雪的縫隙間,流星般地一閃而過,新三嬸眼前一亮,指著早已被火車甩到屁股後面的樓房說道:“小力了,以後,三嬸也蓋一棟這樣的樓房,到時候,你可要來住哦!”“好的,到時候,我一定去住!”我緊緊地握著新三嬸冷冰冰的手掌,望著新三嬸那得意的情態,彷彿漂亮的小樓房,已經落成了!中午,銷售完豬內臟,二姑匆匆趕回家中,燒火煮飯,而我的新三嬸則疲憊不堪,渾身腥味地返回自由市場,三叔把大砍刀遞到新三嬸的手中,自己與二姑父騎著自行車,去數十裡外的鄉村尋找豬源。
“買肉嘍,買肉嘍!”新三嬸站在肉案前,非常老練地操著大砍刀,自然、大方而又十分得體地叫賣著:“買肉嘍,買肉嘍!”我樂顛顛地站在新三嬸的身旁,模仿著三叔的口吻,大大咧咧地叫喊著:“買肉嘍,買好肉嘍,早晨新殺的,五指膘的大肥豬,快來看喲,還冒熱氣吶,再不買就沒有了,可倒是的!”“這小子,”新三嬸笑吟吟地望著我,非常熟練地切割著鮮紅的豬肉,有顧客要稱一市斤,新三嬸將切割好的肉塊往秤盤裡一放:“一斤高高的,一點也不差!”“嘿嘿,”我不禁沖著新三嬸豎起了大姆指:“三嬸,你真有兩下子,切得真准啊!”我奪過新三嬸的大砍刀:“讓我也試一試!”“哎呀,”看到我笨手笨腳的樣子,新三嬸一邊嘟噥著,一邊極有耐心地。
手把手地教我:“不對,小力子,不能這樣切,……,對,應該這樣!”第36章生活是貧窮的、艱辛的、勞累的,但新三嬸卻是無比的快樂,你看她,一邊沖洗著血淋淋的豬內臟,一邊無憂無慮地哼唱著,兩隻原本肥實、白嫩的手掌,早已被冰冷的井水,浸漬成暗紅色,泛著層層銼手的粗糙。
“嘻嘻,”三叔正站在屋子中央,滿頭大汗地割卸著豬後腿,新三嬸邁進屋子裡,悄悄地溜到三叔的身後,一把抱住三叔那熊背般的腰身:“嘻嘻,”三叔放下屠刀,轉過身來,一把將美艷的新三嬸摟進寬大的胸懷裡,張開噴著酒氣的大嘴,盡情地啃咬著新三嬸那泛著滾滾冷氣的、紅撲撲的面頰。
新三嬸幸福地呻吟著,薄薄的紅舌頭,深情地吸吮著三叔那硬如鋼針的黑胡茬:“唔唷,好扎啊!”冬天的白晝極其短暫,午後三時,暗淡的太陽便悄然而去,天空漸漸地朦朧起來,此時,新三嬸便開始燒火煮飯,我與三叔對面而坐,一邊海闊天空地談笑風生,一邊你來我往地推杯換盞,新三嬸則滿含微笑,一會瞅瞅心上人三叔,一會又瞧瞧極其調皮,在她的面前越來越加放肆的我,嘻嘻地歡笑著,時爾給我夾塊肥肉,時爾給三叔斟杯白酒。
“啊,”酒足飯飽,我撲通一聲,往土炕上一倒,新三嬸樂合合地唉息道:“他媽的,這混小子,又喝多了!”新三嬸抱住佯醉的我,開始給我脫衣服,我故意往新三嬸的身上貼靠著,有時趁她不在意,手掌挑逗般地滑向她的大腿或者是酥胸,死皮賴臉地揉搓一番,如果新三嬸還沒有什麼反應,我就詐著色膽,試探性地掐擰一下:“哎喲,這混小子,又瞎折騰個啥啊!”新三嬸哎喲一聲,輕輕地推開我的手掌,揉了揉被我掐疼的大肥腿:“哎喲,這混小子!”突然,新三嬸深深地俯下身來,熱哄哄的嘴唇,湊到我的耳畔:“小力子,老實點,哦,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