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含景腦子裡“嗡”的一聲,心想,完蛋了。
他解了安全帶,僵y地轉過身t,看著徐夜。
徐夜面無表情,但是楊含景已經很久沒看到過他有這樣不友好的眼神了。徐夜此時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從未和煦過,讓楊含景背脊發寒。
如果非要讓楊含景用一個詞形容徐夜,那他的選擇會和大多數人一樣,那就是溫和。
因為徐夜就是個溫文爾雅的人,任何認識他的人都會這樣認為。
但如果讓楊含景再多選一個詞來描述徐夜的話,他應該會選,腹黑這個詞。
並不是說溫和是徐夜的偽裝,而是他還有腹黑的一面。
徐夜不是沒有原則的溫和,正是因為知道他很有原則,所以楊含景看到徐夜表現出這樣的狀態的時候,著實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他艱難地嘗試著開口:“老徐……你聽我給你解釋……”
“周一的時候,筱依依告訴我,她去跟她的小姐妹吃飯。”徐夜打斷他,問道:“楊含景,你是她的小姐妹麽?”
……
楊含景乾笑兩聲:“她是這麽說的嗎?我……”
“你們倆是要給我什麽驚喜嗎?”徐夜再次打斷他,問道。
楊含景住嘴了。多說多錯,他低下頭,像個悶葫蘆。
徐夜看他這個樣子,更加來氣。他還不至於把事情想到那麽惡劣的程度,只是猜想,楊含景估計對筱依依有點意思,但是僅僅是這樣,就足夠讓徐夜生氣了。
他不是不知道當年楊含景喜歡秦非,徐夜和秦非在一起之後,楊含景還是對秦非過分關心。一次就算了,徐夜實在不樂意看到這樣的情況再發生。
楊含景就那麽悶著,徐夜問:“你就這麽p都不放一個了?她昨天穿的可不是件能掉珠子的衣服,所以說你們肯定私下見過不止一次,都g什麽去了?”
——打si我也不能說。楊含景是這麽想的。他卻不知道,他越不說,徐夜的疑惑就越深。因為一般情況下,楊含景這個不要臉的,都會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但是他如今緘口不言,反而讓徐夜更加懷疑。
徐夜的預感越來越不好,他扯住楊含景的後領質問道:“說話啊姓楊的!什麽情況啊?”
楊含景也急了,一把打開徐夜的手開車門下了車。
徐夜緊跟著下去了,只見楊含景點了根煙ch0u著,臉se很難看,彷彿賭氣,又像是挑釁一般,斜了徐夜一眼,然後就轉過頭去。
徐夜的心沉了下去,他突然不敢再多問楊含景一句話了。只怕從楊含景嘴裡說出的下一句話,就會讓他難以承受。
“行,楊含景,你可以。”徐夜指著楊含景,無話可說。
楊含景ch0u完一根煙,開門上車,也沒問徐夜的意見,一腳油門,把徐夜扔在了海邊。
筱依依一整個晚上都惶惶不安。
因為在下午,她莫名其妙收到楊含景一條信息:“徐夜可能猜到什麽了,我什麽也沒說,你也別說。”
……
徐夜為什麽會猜到?筱依依怎麽都想不通,但僅僅是想想就讓她驚出了一身冷汗,難不成是被下藥那次,她上楊含景的車,被同時認識楊含景和徐夜的人看到了?
徐夜猜到什麽份兒上了?楊含景既然沒說,那又怕什麽呢,為什麽專門要給她發這條信息?
如果徐夜真的知道了,他是不是……
筱依依這個隱約的念頭一起,心就像是被一隻手揪住一般的絞痛。
如果徐夜知道她和楊含景上過床,是不是就不會再要她了?
想到這個,筱依依惶急地拿出手機,卻不知道該和誰商量。她完全亂了陣腳,無頭蒼蠅一般在客廳里踱步,卻想不出一個解決辦法,甚至都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了看鐘,九點十五。距離徐夜回家還早,但是這漫長的一晚,究竟如何度過?
筱依依害怕徐夜回來之後和她相處的場景。雖然在跟徐夜在一起之前,她以為她已經做了足夠充分的心理建設了,她甚至對自己說過,就算徐夜知道了,她也有理由為自己辯解這種話。
但是這才在一起幾天,就要面臨這個處境嗎?
真的能為自己的行為辯解嗎?
這世上有幾個人能接受自己的ai人和自己的好朋友上過床?
筱依依坐在茶几上,客廳掛鐘的秒針每前進一秒,都像在她心上又覆了一層浸了水的紙,一層又一層,壓在她的心頭,又冷又重,簡直快要了她的命。
她又怕在夜裡,徐夜乾脆不回來了。她害怕徐夜僅僅是猜到了一個苗頭,就不要她了。
可心裡的另一個聲音又不斷地再勸慰她,不會的,徐夜會理解的。他是那麽好的一個人,他是那麽ai她,他不會捨得放棄她的。
——可是,真的捨不得嗎?
筱依依yu哭無淚。
為什麽這次,她仍然感覺那麽無力呢?
筱依依等到半夜12點,徐夜還是沒回來。正當她鼓起勇氣和徐夜聯繫的時候,徐夜發來了一條微信:
“依依,困了就先睡,我估計兩點才能到家。”
筱依依捧著手機看這條信息看了許久,心裡才稍稍有些安心。
她於是洗漱shangchuan了,沒關卧室的門,也留著徐夜那邊的燈。
即使躺在床上,她仍是輾轉反側,腦海中過電影一般設想著種種可能發生的情形,至於最後是怎麽睡著的,她也不記得了。
半夜,筱依依醒過來,感覺自己的手被攥著。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就看到了徐夜正面朝著她側躺著,一隻手還握著筱依依的手。
徐夜身上溫暖的氣息讓她感覺到一絲的安全感。他回來了,就睡在她身邊,什麽也沒問。
至少當下,徐夜還在她的身邊不是嗎?
也許他只是問了一句而已,但楊含景心裡心虛,害怕了,所以才要發那條信息給筱依依,讓她不要說漏嘴。
筱依依輕輕地摩挲著徐夜臉部的輪廓。他閉上眼睛也這麽帥,高直的鼻樑,濃密的眉,深邃的眼窩。徐夜這張面孔曾經深埋在筱依依心底,如今如夢成真一般,每夜在她枕側,每日她睜開眼就能看見。徐夜作息和筱依依有時差,但每天早晨,在晨曦的微光里,他都會睜開眼,帶著七分睡意,對她說一聲早安。
——倘若再失去徐夜一次,我怕是連生活都不知道怎麽繼續了吧。筱依依在心裡默默地想。
第二天早晨,徐夜b筱依依先醒。這些天他身心都疲憊,能夠安然入睡已經很不容易了。
筱依依還沒醒,徐夜看了看時間,離她起床還有二十分鐘。
徐夜出神地看著筱依依的睡臉,心裡想的卻是,楊含景究竟跟她發生過什麽。
昨夜他就想問,但是他知道,楊含景肯定事先告訴過筱依依這件事,那麽徐夜如果問,也問不出什麽來。
會是什麽事呢?楊含景就是不肯說。越不說,徐夜就想得越糟糕。
難不成,在徐夜回來之前,他們之間有些什麽?
細細想來,筱依依這過去的六年究竟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徐夜都是聽楊含景說的。是楊含景說,孟白一直和筱依依在一起。難不成並不是如此,而是楊含景和筱依依有一段過往?
徐夜滿腦子漿糊,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也許說謊的人,總怕別人也用謊言欺騙自己。徐夜曾經用那個謊言欺騙了筱依依六年,如今,他竟不敢開口去問她。如果她說的是假話,怎麽辦?如果她說出的真相自己不能接受怎麽辦?但是像現在這樣不過問,他心裡的那根刺,不知道多久才能消化。
也許等到將來的某天,這根刺已經跟血r0u長在了一起,他卻被迫知道了真相,到時候去拔,會b現在還要痛得多吧。
這麽心神不寧著,筱依依的鬧鐘響了。徐夜立刻閉上眼睛裝睡。
筱依依是那種鬧鈴響了立刻就能起來的類型。徐夜閉著眼,聽著她輕手輕腳起床的聲音,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感覺到她的氣息貼近了自己,在他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個吻。
筱依依柔軟的唇瓣在徐夜的額頭上輕輕地一碰,徐夜就睜開了眼睛,抬起頭,親了親她還沒來得及避開的嘴唇。
筱依依怔了一下,低頭看著徐夜。徐夜裝出一副睡眼,沖她笑笑:“早。”
筱依依對上他的目光,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避,她垂下眼,輕聲說:“還早,你繼續睡吧。”叄W點N貳qq點Cǒ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