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很喜歡秦暮,就像看到自己沒能擁有的孩子,自那之後,秦暮就不叫她阿姨,叫她王媽。
她並沒有出現在秦知媛母女的生命里很久,半年後,她隨著丈夫工作變動去往了別的城市。
但她們之間依舊有交流,秦暮學會了用電子郵件,她們會經常聊天,分享彼此的生活,王媽還會偶爾給她們寄來好吃好玩的東西,給秦知媛帶來一些對身體有好處的營養品,對於秦知媛和秦暮來說,哪怕她沒有在她們身邊,她們依舊可以感受到她帶來的溫暖。
秦暮上六年級那年,秦知媛收到了一封信。
熟悉的字體卻帶著讓人壓抑的灰暗,她說她覺得她活的像一場笑話。
丈夫不愛她,愚弄她,連帶著她的身體狀況都和丈夫有著逃不開的關係,落款是方盈。
秦暮和秦知媛不管怎麼發郵件打電話,都聯繫不到方盈了。
秦知媛和秦暮請了假,慌忙的一起趕往了另一個城市。
她們到的時候,只能參加一場葬禮。
對於秦知媛和秦暮來說,那無疑是一場晴天霹靂,她們眼中的溫暖與救贖在此刻變為了冰冷的屍體,死因是他人酒駕,飛來橫禍。
秦知媛和秦暮起初是相信的,她們無法釋懷兇手只判刑了兩年,秦知媛本來就精神狀況不穩定,而秦暮性格更為冰冷,她們決心為方盈真正的報仇。
兇手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減刑出獄,卻又落入了秦知媛母女的手中,在死亡逼迫的時候她慌忙的說出了真相,她是被指使的,她只是收錢辦事。
真兇是方盈的丈夫,李訴冬。
那年秦暮上高一,她開始了一個針對於李訴冬的長達七年的布局。
因為在那一年,她發現李訴冬的養子考上了警校。
方盈郵件里無數次說過,李訴冬很寵愛這個養子,像親兒子一樣,在方盈死前寄來的書信里寫道,她發現了一個讓她難堪的事實,李銳可能是李訴冬真正的喜歡的人的孩子。
秦暮和秦知媛求證了這個事實,秦暮否決了母親說的激進的復仇辦法。
李訴冬不是最在乎這個孩子么,那她就要讓他最愛的 孩子,迫近他,懷疑他,揭穿他,光是想想這個父子離心的結局,秦暮都能笑醒。
不過她並不打算讓李銳送李訴冬進監獄,她還是要親手了結李訴冬。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在事情結束便脫身去大洋彼岸,換一個身份生活。
如果她沒遇見席倚雲,一切就會是這樣。
黎初握著劇本,看著樓底下的一叢繁花,想著席倚雲,也想著寧曼青。
說起來,席倚雲的信息素和寧老師的一點也不一樣,是陽光的味道,這類的信息素,在每個人的感官里都不一樣。
黎初想,對於秦暮來說,席倚雲的信息素一定很灼熱滾燙,而小蒼蘭,是不耐高溫的。
第30章指尖嗅聞九月,依舊灼燙的陽光讓整座城市仍像個大蒸籠,人還沒怎麼動,粘膩的汗水就能纏一身。
趙知春有空就往黎初的房間里鑽,不是為了別的,純為了蹭空調。
“梨子啊,你比這空調還要製冷了。
” 趙知春看著坐在房間書桌前的身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黎初已經減重成功了,八土斤的她坐在木製的椅子上,墨發披散在身後,她端坐的很直,背影娉婷。
聞言她轉過身來,巴掌大的帶著些蒼白的臉,透著股細弱的意味,可要是盯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瞧,便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
“梨兒,你這樣去演恐怖片都可以了。
” 趙知春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反覆告訴自己,這是個刑偵劇,不是靈異片。
“我也覺得可以。
” 黎初覺得有些時候秦暮的反差是挺讓人牙齒髮抖的,代入秦暮越久,越沉浸其中,黎初的心情反而越平靜。
一個跨越青春期的不斷完善調整的布局,足以讓秦暮沉靜的不像一般人,也就因為不是一般人,所以才把謊言說的眼也不眨。
在前幾天,他們就已經正式舉行了開機儀式,《死於朝暮》正式開拍。
故事開頭,秦暮報警是在一個下著雨的阻冷的天氣,外邊顯然不適合,人工降雨也費勁,紀雲翻了好多天的天氣預報都不行,所以打算先把後邊的拍了,再拍開頭。
趙知春是室外戲,黎初這幾天拍室內戲,演秦暮編造的回憶,她得同時演秦朝和秦暮,小片段剛剛拍攝結束,紀雲讓她歇會兒。
“哥,坐遠點,一股味兒。
” 黎初在趙知春靠近的時候才味道一股味道,默默捏住了鼻子。
“害,這不是從垃圾場回來么,嚯,那味兒絕了,酸爽直衝天靈蓋,你聞聞?” 趙知春笑嘻嘻的朝著黎初那邊湊,他剛拍完垃圾場男屍那幕戲,別說他了,在場的人身上都一股酸味。
“不了不了。
” 黎初的秦暮狀態完全消失,撒丫子跑到了房間另一個角落,拉著在那邊坐著的錢朵朵護體。
錢朵朵如臨大敵,展現了和唐從南一脈相承的張手護雞崽兒的能力。
她越躲趙知春就越想作弄她,他狂笑道:“哈哈哈哈來吧,誰讓你在劇里把我騙的那麼慘呢。
” 趙知春都覺得自己演的不是男一,而是一個被耍的團團轉的小可憐。
黎初驚恐:“你不要過來啊!” “我就要過來!” 趙知春搓手手,往前走卻發現背後傳來了一股阻力。
哎哎哎? 趙知春一回頭,就對上了一張假笑的臉。
“好玩嗎?” 寧曼青用兩根手指拎著趙知春的衣領,表情土分溫和,但笑意不達眼底,讓趙知春一個激靈。
“不好玩不好玩。
” 趙知春搖頭,明明他也就比寧曼青小一歲,但是看見這個姐他就覺得不好惹。
“去換衣服,紀導說等會拍我們初遇那場戲。
” “不是都下班了嗎!怎麼又要上班!那場戲不是白天的嗎?” 趙知春還以為今晚他可以歇下了呢,結果又要去上工,這就是打工人嗎? “改了,說前邊那場連起來正好,王脆拍成夜戲。
” 紀雲執導過程中並不是按綱領按部就班來,一旦有他覺得更好的表現方式,就會立刻更改。
趙知春火速去換衣服了,房間里的酸臭味逐漸消失。
黎初看著寧曼青的視線在桌上打轉,就知道她想找什麼,從包里拿了張濕巾遞過去。
“寧老師,拍你首次出場的戲嗎?” “嗯,要不要去看看?” 寧曼青從黎初手上接過了那片濕巾,一邊擦著手指一邊看著黎初問。
細白纖長的手指覆上了一層濕意,裁剪的圓潤的指甲帶著健康的粉,骨節勻稱,很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