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曼青揉了揉眉心:“連夜轉機,我去休息一會兒。
” “你房間是隔壁的隔壁,梨子,你去給她指指。
” 紀雲咬著菜葉含含糊糊的說,黎初點了點頭,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兩道倩影一前一後的離開,趙知春對著紀雲擠眉弄眼。
“導演,你怎麼讓梨子和老寧一起出去?” “廢話,她們倆不出去我怎麼把這個吃了?” 紀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了小龍蝦還在場地,果斷的往自己的減脂餐里弄了香辣龍蝦汁,順便再順了幾個小龍蝦過來。
三秋不愧是他的老搭檔,在他動的時候就已經自發同步的去了,副導演和趙知春見狀立刻跟在後面沖了,心裡想著導演不愧是導演。
門外,黎初把寧曼青帶到了定好的給寧曼青留的房間。
秦暮在劇情里住的地方是一個老小區,在這裡的拍攝場景會比較多,所以劇組包下了這一層給戲份多一些的演員老師們住。
衛生之前就打掃過了,門敞著,寧曼青的兩個助理,一個在重新打掃衛生,另一個在掛衣服。
寧曼青對著黎初招了招手,給她倒了杯水。
“寧老師,還好你來的及時,不然我今天可能要被他們饞死了。
” 黎初喝了口水,想到剛剛的事情,還是覺得很好笑。
“等戲拍完了,帶你去吃大餐。
” 寧曼青笑著說,頗為閑適的將自己綁著的長發解開,撥弄著自己帶著些卷的髮絲。
“那我可等著了。
” 黎初如是說著,視線難免跟著寧曼青的動作走,從她的指尖到下頜再到頭髮觸及到身前的弧度。
許久未曾聞到的淡淡的信息素香味忽的從感官傳遞到大腦,在風中輕晃,像一層薄紗,吹落覆蓋在黎初的身上。
“那寧老師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啦。
” 明明門是敞著的,房間里有寧曼青的兩個助理,門外就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她和寧曼青進行的也是正常社交,但是黎初仍然有種難以揮去的緊張的情緒,甚至有些恐慌對上那雙似乎能吸人精魄的沉靜的眼睛。
看著小桃子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寧曼青眼裡帶上些笑意,她嗅著空氣中淡的幾乎要聞不到的蜜桃味信息素,頗有些遺憾。
從寧曼青房間回來的黎初投入了背詞大業中,她在這裡住了小半月,按照紀雲要求的,早已經熟悉了這周邊,除了沉浸進角色以外,黎初也得將那些台詞給順下來。
黎初住的這個房間是主卧,布景已經布置好了,每一寸都帶著‘秦暮’生活過的痕迹。
秦暮是個外表似小蒼蘭似的女人,她的信息素也是這個味道。
她的衣服大多也是清麗的顏色,但秦暮本人其實並不喜歡。
那些淡色的衣服都是她媽媽秦知媛給她買的,在那之後,她也習以為常的去買那些顏色,但其實秦暮更喜歡深沉的顏色,例如黑色。
她只有化身為秦朝的時候,才會穿那些顏色,平日里不穿,怕自己不小心透露出某些感覺,以至於讓自己露出破綻。
黎初推開了窗,外邊已經是黃昏了,這個海濱城市在入夜後有晚風,倒也不顯得過於燥熱,樓下的那戶人家的陽台上開著一片繁花,那也是劇組的布景。
黎初還知道這棟樓的第三層有人養了只銀漸層,第四層有人養了只阿拉斯加,同層還有隻養金毛的。
她來的這些天,什麼都不用王,紀雲就讓她觀察,黎初觀察,然後融入。
她行走在這棟樓間,就好像秦暮行走在她所在的那棟樓里,如魚得水般清楚著周遭又保持著自然。
秦暮看起來在那棟樓里住了很久,但其實那不過是她來到那座城市的第五年。
秦暮出生在一個遙遠偏僻貧窮落後的地方,她沒有騙李銳,她的家鄉的確有一胎生雙女不祥的說法,但不是因為性別歧視,而是曾經有一戶人家,那個beta懷著身孕,卻被婆家和 。
他說寧願自己孩子成為孤兒,也不想讓她們活在這種家裡。
旁人到的時候,那對女嬰就在血泊里,對周遭渾然不覺的咯咯笑。
但不知是哪些好事者,將真相打上玄學的幌子,說一胎雙女不祥會帶來災厄,傳來傳去,就變成了那樣。
雖然秦暮沒有遭遇過什麼雙女不祥,但她從小的日子,的確不好過。
貧窮是一方面,從周遭得到的惡意也是一方面。
秦暮的媽媽秦知媛是個omega,還是個寡婦。
秦暮的爸爸在秦暮四歲的時候去世了,在外務工出了事,同鄉帶回來了他的屍體,還有幾萬塊的賠償金。
這錢不至於讓孤兒寡母生活太難,可在這個窮地方,也惹了不少人的注意。
家裡進賊的時候,秦知媛身為omega沒有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錢被搜刮,好在她把錢分成了幾份藏著,還有一份沒有被搜出來,但這也足夠讓她絕望。
秦知媛長得漂亮,有不少beta都打她的主意,雖然那個地方又窮又偏,但是大家對法條也是有了解的,秦知媛是登記在冊的omega,王部會時不時來看一看,那些人也不想讓自己吃牢飯。
雖然真的做不了什麼,但是言語調戲和精神侮辱並不少,秦知媛總是會被晚上砸在門上的石子和路過的人的眼神弄得驚慌,在秦暮從小就知事,能揚著掃把把人趕走,叉腰和人對罵。
秦知媛不想讓女兒活在這種氛圍里,這個有些軟弱的omega決定鼓起勇氣離開這個自己熟悉的家鄉,帶著女兒去往別的城市。
秦暮從鄉下到了城市,和母親一起擠在逼仄的出租屋裡,但她沒有覺得不好過,甚至覺得比以前好的多,儘管才七歲,但她已經能做家務會做些簡單的飯菜,爭取在媽媽上班的時候也能把自己照顧好。
秦知媛和秦暮都覺得,只要她們靠努力就可以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紮根,但有些惡意是如影隨形的。
秦知媛險些被熟悉的同事強姦,雖然那人沒有得逞,秦知媛想報警,那人卻破罐子破摔的威脅她,說你有個女兒吧,要是你敢報警,我就帶著她一起下地獄。
秦知媛不敢賭,她似乎比待在家鄉還要絕望,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
在那段時間裡,面對精神不穩定的母親,年幼的秦暮的壓抑可想而知。
但也就是在這段時間,秦暮和秦知媛迎來了人生的轉折與救贖。
秦暮為了不讓媽媽負擔太大,去花店承接了賣花的活,她長得水靈可愛,總會有顧客願意買賬。
有一個阿姨會天天從她這裡買花,有時候會儘可能多的給她塞錢,秦暮搖頭,她卻說自己看不得小孩子吃苦。
那是個溫柔良善又有些憂鬱的女omega,點亮了秦暮母女的生活。
在了解到秦知媛的情況,她帶秦知媛入院治療,給秦暮安排學校,還把那個威脅秦知媛的人送去了警局,承擔了秦知媛的醫療費用和秦暮的學費,在秦知媛惶恐到不知道怎麼回報的時候,她卻擺手表示不需要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