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1306的是五個年輕人,1306面積大一些,被分隔成了四個房間,他們五個人住在四個房間里,對於那晚發生的事情,五個人也表示不知情,因為他們是在夜場工作的,晚上八點鐘上班,早上六點鐘下班,回來倒頭就睡了。
警察調查不出什麼東西,大樓里的住戶問話也總是含含糊糊,畢竟這裡藏污納垢,站街的偷竊的詐騙的吸毒的,清清白白王凈的人少,沒有人想要多管閑事。
這件案子只好被擱置下,有限的警力資源還要處理更多的事,好像除了幾個還在思索的警員,沒有人在乎陳義的死亡,就連房東小多也是匆匆的洗刷王凈房子請了大師驅驅邪,把房子租給了新的租客。
直至第二起案件,警方才發現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住在2416的死者張蒙鍾,五年前來的海嘉市,但並不是安和大樓的老租客,他才租了大半年。
社會關係上顯示他是無業,但他也不算沒有經濟來源,他是一名遊戲代練。
住在旁邊的鄰居回憶張蒙鍾並不愛出門,甚至可以一個月不出門一次,平時就是吃泡麵和叫外賣,幾乎不與人來往。
張蒙鐘的房東也說張蒙鐘不喜歡見人,不過他從來不拖欠房租,她也從來不會上門催促。
警方調查了張蒙鐘的社會關係,可以說除了網路世界和外賣小哥,張蒙鐘沒有任何聯繫的人,經常給張蒙鍾送餐的外賣員說他其實並沒有看見過張蒙鐘的長相,因為他總是只開一個縫隙伸手拿外賣,並且讓他帶下垃圾。
這樣的人應該不會與人結仇以至於被殺害,聯繫到上一起案件,這無疑是一位兇手連續作案,危害性極強。
張蒙鐘的屍體發現時間比陳義的還要晚很多,死了土幾天才被發現,因為鄰居做飯的時候總能聞到一絲臭味,打算找人理論,可是張蒙鐘不開門,他就翻窗戶進去了,然後看見發愁腐爛的屍體連滾帶爬的報案,還被警方訓斥下次不許隨意進入他人房屋。
而這起案件也像陳義那起案件一樣,調查進度陷入凝滯。
第94章社會生物電視劇的拍攝進度是多線程進行的,黎初剛拍完一場戲,導演在回看,她在一旁休息。
黎初端著水跑去了一旁正在拍攝的B組看,觀摩一下其他人的狀態。
這邊正在拍攝第一個案件的過去時態,也就是在容雲還沒有出現的時候海嘉警方的進度。
鏡頭裡拍攝的是第三個死者的死亡現場,警方正在盤問線索。
社會邊緣人物的死亡,就像是幾滴融入汪洋的水流,除了波動到附近的浮游生物之外,再掀不起一點波瀾。
2906住戶周傘的屍體,是安和大樓三起案件里從死亡到被發現的這個過程里時間最短的那一個。
和第一名還有第二名死者的獨居不同,周傘住在群租房裡。
中一個叫做王治的男beta。
“她的門沒有鎖嘛,我就這麼一碰,哎喲,就碰開了,她這房間不朝陽暗得很,我就想開個燈,結果一進去就聞到一股臭味。
你曉得的我們這兒這幾個月不是很太平,我就立馬想到啥了之前的事兒,開了燈,差點沒給我魂嚇走。
哎你說哪兒來的這麼變態的人啊,把人殺了還要分屍成那個樣子,就不是正常人,你們可得早點破案啊,我可不想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們。
” 飾演王治的演員戰戰兢兢地說,表情看起來土分后怕。
“根據我們調查她的門鎖是被人為破壞過的,上面還殘留了除了周傘本人外的指紋,現在需要對你們的指紋進行採集對比,希望你們配合。
” “哎哎哎,這管我什麼事啊,我就是個目擊證人,而且我們是室友,這上面就算有我們的指紋也很正常。
” 王治眼睛心虛地亂飄,簡直將緊張和不打自招寫在了臉上。
在警察的逼問下,他才支支吾吾地說了那天的全過程。
周傘因為是站街女,所以工作時間都在晚上,他們這兒地小所以周傘從不帶人回來,都是在外頭過夜,第二天大概中午才會回來做飯洗衣服再睡覺,晚上再化妝出門。
王治就是在附近上班的人,一般下午就下班回來,所以知道周傘是什麼點出門。
可是他已經兩天沒看見周傘出來了,他頭一天還以為是周傘和客人待的久了點,所以沒回來,直到第三天晚上他還沒看見周傘出門,就動了心思,想撬開周傘的房門去拿點東西。
他想拿的自然是錢財,但是在警察問詢的時候,他卻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有個吹風機在周傘這裡必須要拿回來,可表情里的遮遮掩掩藏都藏不住。
在警察問詢完后,王治還眼巴巴地問周傘的錢會怎麼分配,他說周傘又沒有什麼親人,爸媽都死絕了才做雞,那個錢總不能給外人,他好歹是幫扶過的鄰居,怎麼應該也能分一點吧。
黎初覺得王導的選角是很好的,和紀雲一樣是有自己的演技標準的,哪怕是這種只在一集中出現那麼幾分鐘的配角也有自己的人物性格靈魂,在這種旁觀里,都能感覺到社會性的冷漠和微末的悲哀。
黎初看的入迷,她手裡拿的那杯水都忘了喝,還是錢朵朵催促她,她才回過神。
她抿了口水慢慢地咽下去,將體內的涼意和料峭的春寒一併壓下。
如果說《死於朝暮》是個人或者群體的悲哀,那麼《放逐者》的社會的悲哀,就像是隨處可見卻又沒人在意的東西。
橢圓形的社會經濟分佈是最穩定的,兩個尖端極窮和極富都是少數,大多數人都是屬於中間,善惡同理,所以沒見過沒接觸那些事又或者那些事沒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人,對於某些自身之外的世界的事便漠然的略過了。
“黎老師,導演叫你啦。
” 導演助理在不遠處招手,黎初對她點點頭,加快了喝水的速度,回到了拍攝現場讓化妝師給自己補唇妝。
她以為是下一場,但王導說之前有一場光影不是很好,要重拍,黎初點了點頭,回想了一下台詞,調整好了狀態,對王導比了OK。
補拍的鏡頭是容雲出監管所后,遇見了曾經的下屬的聊天片段。
雖然容雲曾經的人緣不是很好,但是還是有不少追隨者的,比如警員小路。
她進刑警隊的時候還是個新人,是容雲曾經的徒弟,不過容雲對徒弟也很冷感,指出錯誤毫不留情,小路並沒有覺得丟臉,反而覺得自己和容雲學到了很多,因此容雲進去的時候,小路是最為容雲叫屈的那一個。
兩年過去,小路也從當初的新人變成了一個專業的警員,對於師父回來這件事她很開心,但她依舊覺得很不公平。
“他們憑什麼這樣啊,需要你的時候就把你放出來,不需要你的時候就關著,你是個人又不是個工具,而且當初那件事始終沒有下文……師父是我沒用,當初我就幫不上忙,打聽了兩年也什麼都沒打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