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揮花全力強攻,一個連連閃避,好言哀求,兩人足足走了二十個回合。
雲娘猛的一聲嬌叱,施展摩雲彩鳳十八翔絕世身法,雙足一點地,全身升空兩丈,人在半空中一抖身,頭下足上,手中毒簪一招金針定海,飛向老者頂門刺到。
她這下擊之勢,快如流矢,饒是老者身法再快,也無法避過這一招。
雲娘不是將毒花刺入老者頂門,就是她微按花枝血紅寶石上的金鞘,噴出絕毒物比的藥粉,要老者橫屍此地。
老者見她這招來得太快,也知道恐難以逃過,就在他命危傾俄之際,突聞一聲怒喝,道:“雲姐姐,哇操,他是我師父。
”同時一股極猛的勁風,凌空其去。
這突兀之變,太出雲娘的意料之外了。
但聽砰的一聲,如擊敗革,她在半空中的身子,被這股猛烈的勁力打個正著,跌落在七八尺開外的一株矮松之下。
她雖然被猛烈的掌風震落,但由於她內功精湛,受傷並不太嚴重,正想掙扎著翻身站了起來,突覺寒光一閃,胸前有一堅硬的東西頂著。
她定了定神,轉面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是包宏手握兩叉劍,凶目怒瞪,滿面殺氣。
原來,這位包樂天就是昔年川南大俠包振武,胞妹包翟英,嫁與華山無影劍雲書正為妻。
不久就闖出華山雙俠的俠名。
那束花飾則是包振武親手給與他胞妹陪嫁物品,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來,也如此驚異。
正當春秋鼎盛之際,華山雙俠突然遇害,她的一個三歲女兒也失蹤了。
包振武正仗劍追查兇手,為妹夫一家報仇之際,突然接到了一封警告信,信中告訴他,若他繼續追查,就對他家不利,首稱拿他剛出世不久的愛兒開刀。
包振武不是嚇大的,這種虎牌萬金油,當然不能阻止他,但是事有湊巧,他的妻子,有關外三奇女的老大文施女俠傳來噩耗,這就不能不使她警惕了。
文施的遭遇,後文再作交待。
很快的,他就設下一個計策。
川南洪門老幺李厚,是他的最好的朋友,將愛兒偷偷的讓李厚夫婦抱走了,對親友卻發出了愛兒夭折的一計。
包宏理厚則說是從外面抱來的孤兒,這就是包宏的身世作了交代。
就是在那年包宏五歲的時候,化名為包樂天,偽裝成武林豪傑為人家西席,教授包宏文武術。
對包宏的身世,他們卻一直隱瞞著。
川南大俠包振武,也已得悉元宵之夜,有人書約天下英雄在點蒼山苦竹峰來印證武學,奪取龍紋寶鼎。
他為了探聽昔年這場恩怨,和離家已久的包宏,乃來到苦竹峰。
他想,既然天下群雄雲集苦竹峰,這消息若是包宏獲悉,他定會趕來,在這些人中探訪仇蹤。
然而,他說的並沒有錯,但一上峰首先碰到雲娘。
雲娘因為包宏被全身黑衣,黑紗蒙面的如雲玉女引到這片峰腰的小樹林之後,她突然不見宏弟弟,心中大急。
她問南天一燕等人,全都搖首不知,乃分途尋找,不想走到峰腰之處,就遇上了川南大俠包振武。
雙方的言語衝突,就動起手來,他們已經拚鬥了多時,包宏和如雲玉女才聞聲發覺,包宏趕到,正值包振武命危俄傾之際,情急怒喝一聲,並朝雲娘劈出一掌,救了包振武一命。
再說雲娘,見包宏用劍尖指著自己的胸口,一聽是宏弟弟的恩師,忙收起毒花,嫣然一笑道:“老伯,剛才冒犯,請原諒。
” 說完,回首叫道:“宏弟弟。
”包宏收回兩叉劍,正待說話,忽聽包振武道:“宏兒,我有話問這位姑娘。
” 包宏對恩師平時就極為恭敬,聽他一喝轉面點了點頭,低聲答道:“是,老師。
” 雲娘望了包宏一眼,然後轉向川南大俠,說道:“你老人家既是弟弟的師父,問我什麼本來都應該坦然奉告,但師命難違,且父母之仇深似海,對仇人我又怎能說出我的真心話啊。
”父子倆人,一個是情深入骨的愛人,一個是仇深似海的對頭,天意的安排,太殘酷了啊。
雲娘把話說完,已是淚如泉湧,泣不成聲了。
包宏尚不知道其中有這麼多的曲折,聽完她的話,心頭雖然大震,一雙俊目射出兩道異光,疑惑的望了恩師一眼。
川南大俠也被包宏雲娘弄得有些糊塗了,耳聞這女子口口聲聲叫包宏弟弟,想來他們已是結為姐弟了,但自己又怎會是她的殺親仇人呢。
武林中人,總難免殺傷過無辜之人,但她的父母又是誰呢?一時之間,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於是更加堅定了他要追問雲娘身世來歷的心意。
然而——他移步雲娘身邊,莊重而沉著的問道:“姑娘,我只問你幾句話,你叫什麼名字?你手中的紅寶石制的玫瑰毒花是誰給你的?我包某人一生江湖,難免亂傷無辜,但從未同時殺過夫妻二人,令雙親在何處遇難,望能見告,果真是我包某所殺,自當在姑娘面前贖罪。
” 就在此時,一個身罩黑紗,長發披肩,露出大奶子的女人,一條左臂被鮮血染透,疾如流矢般的從峰上跑下來。
在她後面尾隨著一大群武林中人,為首的一個,正是書約天下英豪苦竹峰比武的那個藍衫奇瘦女子。
她一面追趕黑紗長發大奶女子,一面大聲喊道:“玉面女狐祝梅,你還往哪裡走啊!”玉面女狐祝梅這六個字震驚了川南大俠包振武。
他放棄了問雲娘的話,轉過身朝那急奔而來的黑紗長發大奶女子凝神注視,雖然已有二十年,但從眉梢眼角,還能依稀的認出來,果然是關外三奇女之一的玉面女狐祝梅。
天上明月高照,灑地如銀,兩人相距愈來愈近,川南大俠看清楚了來人,正是玉面女狐祝梅時,不禁愕然驚訝,暗道:“是她,果然是亡妻文施的二妹祝梅。
”這當兒,包宏也橫劍當胸,注視玉面女狐,他比包振武更為驚奇,瞠目結舌的自言自語,說道:“她,愛現鬼女人,不是我在加雁峰上所見到的那黑紗長發大奶女子嗎?”他話剛說完,雲娘也已從地上站起。
追趕玉面女狐的人也全都到了跟前,那為首的藍衫奇瘦女子,一見川南大俠,雙目中登時湧出了兩行淚水,叫了聲:“大哥。
”人卻向企圖逃走的玉面女狐撲去,探臂一抓,一招:“探穴擒虎”抓住玉面女狐的后衣領,向後一帶,但聽登的一聲,玉面女狐當堂坐在地下。
她知道,自己惡貫滿盈,無法再逃了,於是她俯下了頭,不再說話,而且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一顆接一顆的落下。
這情景,把川南大俠包振武看呆了。
半晌之後,他才顫抖著嘴唇,說道:“三妹……是你,翻天燕廬玉綺……怎麼……二十年前青城……之事……事件……天下群雄圍攻……關外三……三奇女……就只死了你們的大姐文施……你……你們兩人都還活著……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幾句話,把所有在場的人都驚住,百餘位武林中當今高手,雲集這苦竹峰腰的一片林木中,卻是鴉雀無聲。
藍衫長發奇瘦女子翻天燕廬玉綺,朝川南大俠包振武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就只死了大姐文施,而且死的很慘,小妹僥倖突圍逃生,二十年來,我隱居在一個奇異深洞中,潛心習武,決意要找到兇手,為大姐復仇。
”頓了一頓,目光瞥了坐在地下尚在垂首流淚的玉面女狐祝梅一眼,又道:“如今真兇已經被我探出,大哥,你知道是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