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天燕廬玉綺雙眉微皺,一雙炯炯目光,掃了剩下二三十位卓立原地未動,自認有能力移置寶珠的群雄一眼,笑道:“諸位自信能用內家真氣,移置寶珠,就請展露絕學,讓同道好友,共同瞻仰瞻仰。
” 包宏雖未左退,但心中卻在暗自擔憂,三顆珍珠重量雖是有限,可是要在三丈開外,運用內家真力,將它吸移龍紋寶鼎之上,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若非有超人的內力,是無法辦得到的…… 正想至此,群雄中有一人高聲喊道:“主人自從留箋邀約苦竹峰印證武學,到現在為止,已經把我們搬弄了不少時日,老朽本想顯露一番,但尊主人連姓名都不願見訴,勝敗又有什麼意思。
依老朽愚見,希望主人能先把高姓大名見告,而後再各顯絕技,移置珍珠,但不知在場諸位朋友以為然否……”說完話,雙手抱拳,向場中群雄作了一個環揖。
聽來語音很熟,包巨集循聲望去,赫然義父李厚亦在場,他想過去,竟被李厚眼色制止住了。
無論是自認無能,退左面,或站在場中原地未動的所有群豪,又起了一陣騷動。
夾在騷動聲中,有幾個洪亮的聲音喊道:“對,這位朋友說得對,我們有理由請求主人告見尊姓大名,以後誰獲得勝利,得到這隻龍紋寶鼎,在江湖上傳言出去,也好有個依據的!” 翻天燕廬玉綺雙眉深鎖,一雙烏珠在眼中轉了兩轉,笑道:“適才我已經向諸位高朋解釋過了,我自幼父母雙亡,蒙恩師撫養長大,家師他老人家並未給我取一個正式的名字。
所以無名奉告諸位,好在今夜雲集苦竹峰為的是要獲得那隻龍紋寶鼎,讓少林寺方丈大師們救回掌門,我之有名,無名,實在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同時諸位為得寶也無須留名,事情豈不新奇別緻!” 群雄又是一陣騷動。
南天一燕余真,站在包宏身側,附耳向他說道:“翻天燕廬玉綺不願說出真實姓名,定有她的用意在,可能是因為二十年前青城山之事件,人家都以為他死了,故不願再以翻天燕廬玉綺出現江湖,或者她為了要求證一件事情,必須繼續隱姓埋名。
當年她曾與令堂結為姐妹,算來是你姨母,她既不願說出,我們就不能將她拆穿,我們赴會,目的並不是這隻龍紋寶鼎,而是要找到那神秘詭異的紫衣書生,所以我們應該靜觀變動,以不變應萬變才是。
” 他說話的聲音極為細小,就連站在包宏身側的雲娘也未能聽到。
她只見宏弟弟,不住的朝南天一燕點頭稱是。
就在這時,群豪中有人發話,喊道:“來人所說,也不無道理,我們來苦竹峰之目的,志在各顯絕技,奪取龍紋寶鼎,她的姓名知不知道,關係實在不大,貧僧願先在這裡出現了。
” 包宏雲娘目光移向發話之人,見正是在客棧之中向包宏暗下殺手,用寒陰掌擊傷他的少林寺明悟和尚。
一掌之恨,集在包宏心頭,並沒有消去。
他想向明悟下手,但人家已在運用真力吸移珍珠。
同時他原來是個心如明鏡的人,要他暗裡乘人不備傷人,他是不會幹的。
是以經過這片刻思慮之後,決定等明悟事情完了退下場外之後,再找他算賬。
轉念剛畢——忽覺身後似被一縷柔力拍了一下,心頭大驚,轉面一看,只見一個全身黑衣,黑紗蒙面的怪人正向東北方峰下奔去,身法之快,已至絕境。
包宏大驚之下,電一般的閃起了一個念頭。
他聽雲姐姐說,自己被洞中人用掌力震落懸崖是被一個全身黑衣,黑紗蒙面之人救了的。
莫非這人就是我的恩人么?心念轉動間,人已拔足如飛,向那黑衣怪人追去。
直追至峰腰的一片密林之中,黑衣人才停下身來。
包宏兩個縱越到了黑衣人身後,躬身一揖,說道:“哇操,我叫包宏,有一件事情要想求教,不知閣下願見告否?” 黑衣人緩緩的點了點頭,表示願意。
包宏道:“哇操,包某下午在這峰腰之上,遭人用強猛掌風震落崖底,據說是被一位全身黑衣,黑紗蒙面的人救了,得免碎屍崖底,那人不知是否就是閣下了?” 黑衣人又點了點頭。
包宏趕忙從他的身後轉至前面,雙手抱拳,朝黑衣人深深一揖,感激萬分的說道:“哇操,三月桃花——謝了。
將來只要有用的著包宏的地方,但請隨時召喚,包某人自當儘力效勞,聊表報答。
” 黑衣人搖搖頭,包宏正自不解,目光忽見那蒙面黑紗的雙目之處,有兩行淚印。
包宏心頭一震,問道:“哇操,怎麼,你哭了?” 黑衣人全身起了輕微顫抖,發出淒厲的聲音,緩緩的答道:“宏弟弟,我要你報答什麼?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記,黃鶯谷有一個永生永世都愛你的嬌姐姐就行了。
” 幾句悽楚欲絕的話,聽得包宏有如巨雷擊頂,大聲喊道:“哇操,你是嬌姐姐嗎?” 如雲玉女司馬嬌嬌淒然的點點頭,說到:“不錯,我是你的嬌姐姐。
” 包宏道:“哇操,那你怎麼會全身黑衣,黑巾蒙面的?” 如雲玉女淒泣著答:“這個……你……你不要問……我也不會告訴你……” 當然,她不會告訴他,她要使宏弟弟的腦海當中,永遠浮現著她那美好的影子。
原來那天在荒川破廟,被江成逼退的離開包宏之後,她就毫無目的,一直向前奔跑著,江成則一直在後面緊追不捨。
一跑一追,足足有了兩個時辰。
如雲玉女被江成追得實在沒有辦法了,就把心一橫,頓時想起以死為抗拒之念。
這時她正好跑至一道懸崖攔住去路之地,乃一咬牙,淒厲悲切的大叫一聲:“爹!”人即往前一縱,就像一塊巨石般,往懸崖之下墜去。
好在這懸崖峭壁之上,滿生蒼松,枝葉生空,為她一個墜落的身子擋去了不少下墜之力。
所以人落崖底,並沒死去,只是全身是傷,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肉。
後來被從崖下過路的人救起,問明她的住址,才把她送返黃鶯谷。
經過她父親一個多月的悉心醫治,所有的傷口雖然全都好了,但滿身的疤痕卻是無法完好。
尤其是臉上的幾個大小的疤痕,更是難看極了,往日秀麗的臉蛋,如今幾乎成了一張醜惡無比的面孔。
是以至此以後,他隨時都是身穿寬大的黑布長袍,用雙層黑紗蒙住面孔,包宏是個何等聰明的人,且聽到江成說過,她從數十丈高的懸崖跳下,定是面部受傷,留下了疤痕,故此用黑紗蒙面,不願把難看的面孔示人。
所以他也不再追問,兩人相對無言,默默的站了一陣。
如雲玉女才長嘆一聲,緩緩說道:“宏弟弟,你會恨我么?” 包宏連連搖頭,答道:“姐姐救了我的性命,我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會恨你呢?” 如雲玉女道:“我是說我為什麼要用黑紗蒙面,而不把原因告訴你,你會恨我?” 包宏又直搖頭,說道:“哇操,不會,不會的。
這是小事,我怎麼會為這事情恨姐姐呢?但是,我也不是太重容顏不重情義的人,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