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擺的傢具基本都蓋著防塵布。掀開蓋布,擺設還和江霆臨走前一樣,只不過窗台上多了只電子貓,和夏梔懷裡的“青藍”長得十分相似。
“我不在的時候,它就陪著你。”
“嗯。”
“或者你需要”
“江霆。”夏梔打斷了他,側落在眼裡的陽光折射著微小的光環。
“你餓了嗎?”
如果你需要我陪著,我可以回到晏城每天和你在一起。
然而她打斷了自己,男人咬了下嘴唇,她是不想讓自己說下去。
青藍在她懷裡打滾,生滿了倒刺的舌頭不停舔她的手,一邊發出可愛的喵喵聲。江霆抓住它的後頸摸了一下,小傢伙還是有些瘦。
“我不餓,但它餓了。”
為了給夏梔驚喜,貓糧和貓砂盆還都留在寵物店。江霆出門去拿,當敲門聲響起時正在擦桌子的女人眼神迷茫了一下,時鐘剛過了十分鐘,原來這家寵物店這麼近的嗎。
然而她打開門,外面卻站著一個另她意想不到的人。
“叔叔。”
克伯利帶著禮貌的淺笑,他與生俱來的優雅讓他與所有人都著距離感。
舉手投足的貴氣和一道摺痕都沒有的衣服,他站在這間臨時租住的小公寓門口,顯得如此違和。
夏梔對克伯利沒有負面的情緒,他並不是江霆的朋友,沒有帶著感情色彩的絕對信任,所以他關起陸崤來無可厚非。
克伯利看著眼前的女孩,她比上次離開晏城時要清瘦了一些,本就纖細的臉蛋下頜更加尖利。但區別不止是這些,有哪裡不一樣了,似乎是這房間里的生氣,讓她也多了不少活力。
“請進。”
克伯利坐在夏梔為他拉開的椅子上,面前多了杯溫水。
溫水很快在杯壁上結出一片霧。
邊境發生的事,克伯利和軍方的高層幾乎同時知道。當初他放這個女孩離開,也是想確定她值不值得自己的期待。結果沒有落空,夏梔符合他一切的心理預期,她的價值已經不只是能提高他的形象而已。
“夏小姐。”
“您叫我名字就好。”
克伯利提著唇,“夏梔,你知道我很欣賞你。”
“你可以留在我身邊,和陸崤一起成為我的幫手。”
克伯利故意提了陸崤,畢竟他兒子的年齡也到了該考慮終身大事的時候。夏梔是個聰明人,他覺得她會想明白。
他能說出這種話來還是讓夏梔有幾分驚訝在裡面的,她的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悅。
但礙著他是陸崤的父親,如果不是陸崤,她不會知道江霆出事,那麼這一切都可能錯過。想到這裡她心口驟起的火苗又熄滅,攥成拳的手忽然放開。
抬眼看了眼表,這個小動作被克伯利看在眼裡。
“那我就先走了,你想好了可以聯繫我。”
克伯利剛坐穩,有一輛車從身側幾乎貼著他過去,小路很窄,他降下車窗,並沒有避諱那雙深沉漆黑的眸子審視。
江霆沒有見過克伯利,但那雙綠寶石一樣的眼睛讓他猜到了這人的身份,是夏梔口中陸崤那個權勢滔天的父親。
幾分鐘前他還接到了陸崤的電話,被關了許久的男人終於有了消息,來自他父親的第一句話不是對兒子的抱歉,而是有個合適的女孩子希望他能交往。
江霆一陣晃神,青藍跳上窗子喵喵叫,回放了幾遍的對話戛然而止,那個白色的小影子終於讓車熄了火。一股飯香味飄到門外,他眉頭的細痕經香氣揉散,抓起了腳邊的小傢伙。
“好香。”
她的腰從後面被抱住,因為聽到了江霆進門的聲音所以並不覺得奇怪,但他用低沉的嗓子微微拉長了尾音說“好香”,脖子後面還是痒痒的。
明知道他說的是飯,聽著卻像在說她。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這頓飯不要吃了-
選舉就在他們回到晏城的第三天,克伯利心情大好,讓管家聯繫了夏梔。
夏梔手機響起的時候男人正動情地親吻她。
“我送你去。”
夏梔本不打算再見克伯利,可聽江霆這麼說,她盯著屏幕的眼神也突然變堅定。
“我等你。”
男人坐在車裡,一條手臂壓著降到底的車窗框子,堅韌的肌肉線條囂張凌厲,凸出的血管緊纏著蜜色皮膚,指背輕扶緊繃的下頜線,野性又深沉。
夏梔走了幾步,猛一回頭果然看到他皺著眉。
她想了想,立刻轉身跑回他面前,在臉頰上親了一口。
管家出來接夏梔,剛剛的一幕弄得老頭臉色一陣青紫。
然後女人走進了院子,不知道有沒有進門,但已經看不見人。
不過江霆嘴角的笑容始終沒落,他盯著後視鏡中的自己眼睛都捨不得移開。
淡淡的粉色唇印小而薄,和他的氣質完全悖逆,可那又怎麼樣,他覺得好看得很,就在人來人往的門口,擦都不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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