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訣並不忌憚他散發出的一種冰冷又狂躁的犀利感,他無聲地回到龍士面前,握著他的雙手把他拉站了起來,緊接就不言不語地牽著他往浴室走去。
這舉動,莫訣很莫名其妙,可奇怪的是龍士還真就隨他走了,也許他覺得再這麽安靜很無趣,沒有戰鬥他甚至是有些無聊。
回來至今的情況讓他的脾氣暴躁,龍士對腹中的胎兒沒有感情,如果不是顧及後果,他會選擇和任何人打一場來發泄他心口滅不了的火。
浴室內,莫訣把龍士牽至梳洗台前站好,他凝望鏡子中的他們,略有複雜的目光在身邊這張俊臉上停留了三秒,他很快低下了頭,從牆邊的橫杆拉下了條毛巾,然後就打開了鋼製的水龍頭。
霎時,熱水伴隨著煙氣從水喉中流出,鏡面上漸漸氤氳了水霧,模糊了鏡內倒影的圖像,也模糊了他們的表情。
室內的空氣有些潮濕了,龍士微皺著眉頭,他看不見莫訣的動作,只聽到前面有嘩嘩不斷的流水聲,他開始喪失耐性了,他正要扯掉眼睛上的領帶,卻感覺背部忽然一暖──莫訣從背後抱住了他,雙臂分別穿過他的腋下,手指探到他的衣襟上就要揭開他的袍子。
“慢著!”龍士嚴厲地喝斥著問,他倏地稍側過了頭,用力抓住了莫訣的手背,雖然蒙著雙眼,但依然不減他那股渾然天成的非凡氣勢,“你做什麽?!” “嗯,熱敷一下會好受點。
”莫訣不慍不火地答話,估計是怕不小心會刺激了龍士敏感易怒的情緒,他的態度保持得非常平和自然,雙手也慢慢掙脫了龍士的掌控,拿起了放在邊上的熱毛巾,跟著就把他的前襟往兩邊撥開,半裸了他的上身…… 龍士將信將疑,察覺到有冒著熱氣的東西在接近他的胸膛,長久的習慣讓他變得戒備了,這也讓他的神經敏銳了許多,因此當毛巾接觸到他的皮膚時他立即反射性向後躲避,卻更加貼近莫訣寬厚的懷抱,意外的,發現他的身體有種如陽光一樣暖和的溫度──龍士有點不悅地蹙額,他不適應和別人有身體接觸。
“噓……相信我,我什麽都沒做。
”這是很難讓人產生排斥的聲音,莫訣淡淡地安撫著,熱氣熨紅了他的手,他沒知覺似地將攤開的毛巾從龍士的胸上沿蓋到他的胸側,手法熟練地順著毛巾給他按摩,不過卻仍露著兩顆他腫硬欲裂的乳頭,也沒有去碰它。
源源不絕的熱氣彷彿穿過了他的肌理滲進他體內,胸脯內的脹痛被舒緩了,龍士不由得鬆懈下了,而每當毛巾冷卻了,莫訣就再度沾上熱水。
這樣重複熱敷了幾次,莫訣就開始不動聲色地收攏手指,他的下顎曖昧地壓靠在龍士的頸窩,呼吸他陽剛的男性體味,雙臂抱著這具屬於簡古明的身體,小心控制著力度將積儲的奶白色的汁液給擠了出來,並且還垂眸凝視著那兩個紫紅的乳尖噴射著微小的水柱…… 簡古明的乳孔其實餵奶喂得很通了,擠奶是不會有痛苦的,只是龍士緊抿著唇,他的感覺既清晰又怪異迷濛,直到他體內甜美濃稠的乳水都落在了瓷白的水盆里順著水流沖走了,他還不能明白過來是怎樣的。
莫訣很有心,他給龍士營造了最方便逃避的條件,遮蔽了他的眼睛讓他不能看,一直開著水喉讓他不能細聽,把所有尖銳的稜角都磨得很平滑,不能讓它消失,但至少讓它不明顯。
他那句話有一定道理的,不能接受,那就不去知道不去想,讓事情過去,再次睜開眼界,一切就還是能很美好。
在所有結束了,莫訣擦拭乾凈他的胸部,抹去那殘留在肉蕾的乳白,最後扔開毛巾默默地幫龍士把衣襟拉上,這樣裡外都給他打理整齊了,還邊說:“我待會拿些葯過來。
” “這代表什麽?”某件事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龍士忽然意有所指地開口問,他自己解下了蒙蔽眼睛的領帶。
從簡古明的記憶力找尋到那些淫亂得不堪入目的歡愛場面,龍士輕蔑地哼了哼,同時也覺得現在發現的事情實在很有趣,他感覺著莫訣貼在他後面卻完全沒有半點反應的胯部,陰冷又促狹地笑問:“同樣的身體,你沒有反應?還果然是認定靈魂的麽?”86 終於日落在盡頭了,天邊黑透了,時間這樣剝奪走了最後的光亮。
浴室內的水流總是不止,熱氣嫋嫋,於是繼續瀰漫的煙霧也為他們之間渲染上煽情的朦朧,但而漸重的夜色和水聲掩埋不了龍士問語里若有似無的怒意,只是莫訣沒有答話,他沈默著稍微在他們之間拉開了距離。
浴室里有扇別緻的小窗,它開啟著送進了徐徐的夜風。
“這天,又黑了。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莫訣的視線投擲在漆黑的窗外,他深沈的目光顯得若有所思,有些事在他眼前閃現,當他倏忽想到了什麽,他張開的雙臂就重新緊抱住了身前的男人,低首聞著他發梢的氣息,黯然地啞聲乞求著說:“……你能不能留一點光給他?他沒有說過,可我知道他很怕黑,天黑之後,他從來不敢自己一個人,我也從不會讓他一個人。
” 所有事都沒有按照既定的軌道進行,老天這玩笑似乎開大了,無可挽救了。
在黑暗中他們誰也沒看見誰的表情,龍士的眉頭深鎖著他理不清的情緒,他僵立著不語,感受這有力擁緊著他的強壯的雙臂,他不禁扯著唇角勾起了抹譏笑。
他想,在他身後的莫訣,這份的擁抱無疑是渴望著穿透了他的身體去溫暖另一個人。
莫訣靜默著,他的眸底隱約有著叫人不能讀懂的內容。
龍士的眼尾瞄著他,只見到那銀亮奪目的長發。
依稀記得這匹他從小養大的銀狼,他印像里的莫訣舉止風流,氣質溫文,他和善卻對誰都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遠,總是帶著淡然得接近冷漠的微笑,如今,他竟也會有這樣具有情感的時候,他或許一直都很冷,是那所謂的愛情改變了他麽…… 無聲之中,龍士的思緒順著回憶急涌的河漂流得很遠很遠,他隨著河水在浮沈起伏,河內倒映著許多畫面的激流送他一路直下,遠到了超出了千年以前──他費心創造了那兩隻幼小狼崽的一天,那時候還沒有戰爭,胸懷大志的他還年少,也還沒體會到獲得權力的滿足。
在那片碧綠的安靜的草地上,只有樹葉搖曳的沙沙聲不絕於耳。
他迎風站在榕樹下,懷著少有的興奮和緊張的心情把尚未開眼的它們放在樹蔭內。
他耐心等待著,忘記是過了多久,他總算是見到那兩團毛絨柔軟的小肉球會動了。
在他的注視下,它們笨拙地顫抖著站了起來,兩兄弟還搖擺著相互碰來碰去,小的那隻黑色的腳步踉蹌著還不小心滾了好幾圈,它趴在地上疼得含淚咬著草,見前面的銀狼走遠了,它急忙就爬過去用嫩嫩的小爪子按住哥哥的尾巴,它怕哥哥走了,結果害銀狼也摔了一跤……這倆只小狼崽,讓旁觀的人都有些忍俊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