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替貝拉打的。”阿克西姆極力剋制的憤怒,將那張粉雕玉琢的俊臉扭曲得面目猙獰。“她懷著孕你沒看見嗎!禽獸不如的東西!”
奧維爾畢竟還是年輕,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一時間除了擔心愛人的身體狀況,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貝拉是第一天懷孕嗎?你這段時間沒碰過她?”康納琉斯毫不示弱地即刻懟了回去。“我下手知道輕重,技不如人就撒潑,你小子活得不耐煩了吧!”
眼看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奧維爾連忙衝上前去,試圖從康納琉斯懷中把愛勒貝拉抱過來,卻被他警覺地閃開了。
“別吵了,我累了。”愛勒貝拉綿軟無力的低語霎時間平息了劍拔弩張的怒火,她伸出滿是紅痕的雙臂,朝眼前獃滯而緊張的少年微笑著:“奧維爾,抱我回南宮好嗎?”
“貝拉!”阿克西姆頓時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面孔,“我只是心疼你……讓我抱好嗎?你睡下我就走,我保證。”
“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愛勒貝拉從康納琉斯懷中掙出,穩穩地偎入奧維爾帶著汗味的臂彎。“阿克西姆,麻煩你幫拜占廷使團安排一下住處,今天太晚了……”
“用不著,我們即刻就動身回君士坦丁堡。”康納琉斯沒好氣地吹了聲呼哨,轉瞬間,賽沙漆黑矯健的高大身影便如同閃電般出現在他眼前。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
如今這種緊要關頭,他不能離開首都太久。艾德蒙特母系一族實力強大,關係網盤根錯節。即便眼下迫於形勢曲意逢迎,也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
“我的登基典禮在下月21日,你能來嗎?”上馬之前,他還是沒有繃住,轉頭看向愛勒貝拉的目光黏膩而凄楚。不等她回答,他又自嘲地輕笑一聲。“最近你應該會很忙吧,我過陣子再來看你。”
待到黑甲騎士團裹挾著呼嘯的晚風消失在無邊夜幕,愛勒貝拉仰頭望了一眼稀朗星辰簇擁之下的滿月,流瀉的清冷光華潔白而神聖,將她滿身血污滌盪得乾乾淨淨。
而目光一刻也未曾從她臉上移開的兩人,此時正懷著忐忑而複雜的心情,思考著該如何調整彼此之間的相處模式。
愛是自私的,排他的。雖然都奢望過能獨自擁有她,但在殘酷現實的無數次暴擊之下,他們都已經深刻地明白,想要留在愛勒貝拉身邊,就必須接納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愛人。
“神殿這就交還給你了,阿克西姆。”愛勒貝拉自言自語般的恍惚表情,也是那麼可愛,看得他心尖一陣陣顫抖。“需要儘快整頓一下,肅清梅迪奇餘黨。”
“我明天會做的,今晚讓我跟你呆在一起好嗎?”他顫著聲哀求道,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劫後餘生的睏倦此刻已猝不及防地侵襲著他的肉身。但這是她的生日,他不想在這種時候,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神殿,獨自面對那戰火洗禮后的滿目蕭然。
奧維爾這才終於反應過來,懷中還未捂熱的寶貝,這是又要交予他人了嗎?看著他滿臉委屈卻一言不發的隱忍模樣,愛勒貝拉輕嘆一聲,打破了僵局:“一起來吧,今晚你們都宿在南宮,可以嗎?”
本打算儘力避免這種尷尬場面的發生,不過現在的她已然筋疲力盡,實在沒有心思去調解幾個男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如若不能接受,也是勉強不來。
“好。”二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回答打消了她的顧慮。奧維爾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馬車中的軟榻,便主動抽身而退,騎馬先行一步。阿克西姆將她單薄雙肩攬入臂彎,溫柔地輕吻著那玉石般冰涼的額頭。
“對了,”他突然想起來什麼,從隨身攜帶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尊晶瑩剔透的螢石雕像,與神殿供奉的聖女之心極其相似,但雕塑的卻是愛勒貝拉的模樣。
“像嗎?我親手做的。”男人溫潤動聽的聲線悠悠吹拂在耳畔。“在哥特等候消息的這段日子,我就是靠它活著的。”
“給我的?”愛勒貝拉訝異地張大了眸子。克萊維恩三世耗時一年才完成的聖女像,他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做出來了?除了尺寸稍小,一切都是惟妙惟肖,完美無缺。
“嗯,聖女之心被你許給別人了不是嗎?這是專為你打造的,只能屬於你。”阿克西姆微笑著替她撩開垂落兩鬢的碎發,愛不釋手地欣賞這張讓他思念到發狂的絕美小臉。
“謝謝你,謝謝為我做的一切。”愛勒貝拉垂下頭,輕輕靠上他厚實而溫暖的胸膛。哪怕只有一瞬,讓她在這平靜的避風港安心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