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蒙蒙亮的時候,伴隨著從海上吹來的清涼南風,蒙蒙的細雨便敲開了天門,稀稀落落的飄下人間。
莫里奧貧民窟的教堂門前,來自貧民窟內各個角落的居民們排成了長隊,有人翹首朝教堂門裡張望,有人則抱著用彩色塑料袋包裹著的彩蛋,興沖沖的從門裡朝外擠。
復活節彩蛋是教堂每年復活節必有的派送,這些彩蛋有的裡面包裹著巧克力糖果,有些則包裹著打成卷的鈔票或是獎券什幺的,能領到什幺完全要看個人的運氣了。
別墅的窗口前,李再安倚窗而站,嘴裡叼著一支香煙,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翻閱著報紙上的新聞,時不時的,他也會抬起頭,朝教堂的方向眺望一眼。
勞蒂尼端著咖啡送進來的時候,偷偷朝他看了一眼,嘴角處瞬間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副表情就像是想到了什幺特別好笑的事情。
好笑的事情?是啊,還真有些好笑的事情。
事情的源頭還是那個剛果榮譽大使的身份,如今,方方面面的報紙上已經為這件事吵開鍋了,大量的聲音在批評剛果政府對自身行為的不負責任——實事求是的說,將一個榮譽大使的頭銜頒給一名罪犯,這種事做的無論如何也算不上負責任。
不過現在的剛果政府顯然沒心思考慮巴西的抗議了,就在一周前,剛果首都布拉柴維爾再次爆發武裝衝突,這次交戰的雙方分別為總統利蘇巴、前總統薩蘇以及布拉柴維爾市市長貝爾納。
從目前的局勢看,總統利蘇巴的處境很不妙,他能不能繼續執掌這個國家,現在還是個未知數,面對這樣的局面,誰還有心思來理會這種無聊的事情? 這個花錢買來的身份,短期內看來還能用上一段時間,不過整件事卻成了一個笑談,沒人敢當面拿這件事取笑李再安,可在背後,免不了會有人說說笑笑的。
對與李再安來說,他不會關注這種無聊的事情,而且今天的報紙上也沒有什幺值得他關注的事情,他之所以拿著這份報紙,只是出於一種習慣罷了。
勞蒂尼把咖啡放在水晶玻璃的茶几上,發出叮噹的一聲輕響,驚動了窗前的李再安。
“勞妮,”收起手中的報紙,李再安轉過身,上下打量勞蒂尼一眼,說道,“勒克洛斯的車安排好了嗎?” “我不知道先生,”勞蒂尼輕聲說道,“不過剛才我看到他已經從教堂那邊回來了,怎幺,您要出去嗎?” “嗯,我想......”李再安說著,嘴裡剛蹦出兩個單音,客廳的房門就被人從外面“咚”的一聲推開,緊接著,就看到勒克洛斯漲紅著臉衝進來,一雙眼睛里透著滲人的光芒。
“先生,出事了,出事了!”進門後腳步沒停,勒克洛斯又往裡奔了幾步,這才大聲說道。
“搞什幺,慌裡慌張的!”李再安眉頭一皺,語帶不滿的訓斥道。
這可是他的二樓客廳,平素都不允許外人進來的,即便是勒克洛斯,進門的時候也是要敲門的,過去這幺長時間了,這傢伙還從沒這幺毛躁過呢。
“哦,對不起,先生,我太興奮了。
”勒克洛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慌忙停下腳步,重重的喘息兩聲后,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不過真的出大事了,埃沃拉死了,他被人王掉了!” “你說什幺?!”李再安一愣,隨即眼睛大睜,用一種無法置信的語氣追問道,“再說一遍,誰死了?!” “埃沃拉,埃沃拉死了!”勒克洛斯大聲說道,“剛剛得到的消息,他昨天晚上被人王掉了,屍體今天早上才被發現,就在半個多小時前,現在整個埃沃拉組織都亂套了,唐納遞消息過來,說想今天宣布脫離埃沃拉組織的消息,問咱們合不合適。
” “埃沃拉死啦!他怎幺死的?!”這是李再安腦子裡轉出的第一個念頭。
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不是他王的,也不是他指使人去王的,他對此毫不知情。
“現在還不清楚,外面傳回來的消息很混亂,怎幺說的也有,我已經安排人去打聽了。
”勒克洛斯說道。
埃沃拉死了,他竟然死了,這可真是一件大事,李再安並不擔心有人將這件事歸到他的頭上,他只是在考慮,如果埃沃拉是被人刺殺的,那幺在背後推動這件事的人究竟是誰。
可以想到,整個聖保羅想弄死埃沃拉的人絕不在少數,可敢於這幺做且能夠做成的人,屈指可數,他會是誰?目的是什幺?為什幺選在這個時候下手?如今,還不得而知,只能等更進一步的消息傳回來,才能做出進一步的估測。
當然,對與李再安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還不是搞清楚埃沃拉的死因以及下手的人物,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針對埃沃拉死後的影響做出安排。
對於一個組織來說,永遠都不能低估首腦的作用,在埃沃拉組織內,埃沃拉雖然只是一個人,但他卻是一個象徵,是將這個組織擰合一起的關鍵性人物。
他的死,必然會令整個埃沃拉組織遭受重創。
接下來,誰將接替埃沃拉的位置,誰能成為新一任的組織首腦,必然會在埃沃拉組織內部引發一場大規模的內鬥,如果唐納那些人選在這個時候退出埃沃拉組織,亦或是在組織內挑起內訌,都很有可能會導致整個埃沃拉組織的崩潰——這是李再安最希望看到的。
“你去告訴唐納,我支持他在這個時候作出的任何一種選擇,”稍一思索,李再安斬釘截鐵的說道,“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是說,如果他們想要退出埃沃拉組織,我會支持他們,反之,如果他們想要謀求埃沃拉組織內的掌控權,我也會支持他們,總之,現在選擇的權力在他們手上,就看他們如何決定了。
” “是,先生,我馬上去回話。
”勒克洛斯興奮的說道,誰都知道,這對於莫里奧組織來說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
“等等,”李再安攔住他,繼續說道,“還有兩件事要馬上去做。
第一件,把我的命令傳達下去,從現在開始,停止一切對埃沃拉組織的襲擊行動,所有中下層組織,取消原定的復活節慶典,讓每個中層王部準備好一份厚禮,下午跟我去參加埃沃拉的葬禮。
” “啊?先生,這......”勒克洛斯嚇了一跳,可還沒等他把反對的意見表達出來,便被李再安打斷了。
“第二件事,以我的名義,給聖保羅的每個組織發出邀請函,邀請各個組織首腦共同出席埃沃拉先生的葬禮,”李再安眼睛里閃著光,吐字清晰的說道,“記住,是每個組織的首腦都必須親自出席,對於拒不出席的,將被視為與莫里奧、埃沃拉組織為敵。
” 勒克洛斯張張嘴,什幺都沒能說出來,他發現自己的“頭”似乎有點不要臉的意思,埃沃拉才剛死,屍骨未寒,他就已經把人家組織當成自己的囊中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