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教父(第二卷) - 第121節

類似何塞?巴蒙德這樣的人物,可以算是真正窮凶極惡的囚徒,但他畢竟不是個梟雄式的人物,而且野心太大了,他沒有看清楚一個問題:李再安需要的並不是一群能與他平起平坐的所謂“患難兄弟”,而是一群不怕死的、能被金錢收買的,同時還很聽話的牽線木偶。
何塞?巴蒙德不想做木偶,他在監獄內培養了自己的勢力,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大有作為。
他以為這一切李再安都不知道,甚至以為即便是李再安知道了,也能夠容忍他,但是很可惜的是,他完全猜錯了,對於侵蝕自己權力的任何人、任何行為,李再安都不能容忍,所以,何塞?巴蒙德必須死——幸運的是,他的死並不毫無價值的,至少,他能用滿腔的鮮血為李再安的計劃添上一抹不算很濃厚的亮彩。
烏比拉坦率領的47名防暴隊員在凌晨三點四土五分抵達卡蘭迪魯監獄,並迅速與固守外圍監區的二土余名獄警匯合,隨後發生的一切證明,在現代戰爭條件下,用磚塊、鐵條武裝起來的暴徒永遠都對付不了荷槍實彈的准軍事化部隊,哪怕雙方的人數對比懸殊。
由於沒有在第一時間佔領監獄內的武器庫,參與暴動的囚犯在與防暴隊首次接觸的衝突中便被擊潰,從監獄內區同往監獄外區的鐵絲網隔離帶內外,橫七豎八的躺倒了數土具屍體和痛苦哀嚎的傷員。
被鮮血和死亡震懾住的囚徒們,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他們或是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監區內狂奔亂逃,或是乖乖的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繳械投降。
至此,卡蘭迪魯監獄的暴動實際上已經被平息了,但烏比拉坦率領的防暴隊並沒有停止殺戮,他們將獄警以及不了解內情的防暴隊員隔離在監區外,而後就按名單上列出的人名進入監區逐一查找,凡是名字出現在名單上的囚犯,哪怕已經放棄抵抗,也會被拉出去毫不留情的處決。
截止到黎明五點時分,接到匿名電話的記者們成群結隊趕到的時候,卡蘭迪魯監獄內共有96名囚犯死亡,249名囚犯負傷,而在傷者中,一部分傷勢嚴重的註定將在未來的幾個小時內陸續死亡。
何塞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接到卡蘭迪魯慘案的消息的,當聽到具體傷亡數字的時候,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一切都完了,未經過州法院許可的授權將成為送他下台的最直接利器,不僅如此,他很可能連個普通的警察都做不了了。
作為一個富有經驗的警官,何塞很清楚這起慘案的背後有人為操縱的因素存在,李再安那張阻沉的面孔也始終盤旋在他的腦海里,怎幺揮都揮不走。
何塞的心裡有一種衝動,他想將通過媒體將李再安在這起事件中的作用公諸於眾,但衝動畢竟只是衝動,理智的人是不會將衝動化作行動的。
法官宣判,警察辦案都是要講究證據的,何塞有理由相信,警方不可能掌握到李再安涉嫌操縱暴力衝突的有利證據,作為州警署的局長,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宣布一個沒有任何證據的指證,唯一的結果只能是讓自己的繼任者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動。
繼任者?沒錯,就是繼任者,何塞知道自己已經到了主動辭職的時候了,如果他不儘早宣布辭職的話,這場騷亂必然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更慘重的損失,不管是否願意接受,何塞都得承認自己已經失敗了,面對李再安不擇手段的反撲,自己甚至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向一個罪犯低頭是何塞難以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現實,不過在正式宣布辭職之前,他還要做幾件事:他要承擔下這次風波的全部責任,要竭盡所能的推薦一名值得信任的接班人選,要為月前蒙冤的那些人恢復榮譽——哪怕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死了......總而言之,何塞要將所有負面的東西都背在自己身上,承擔一切責任,因為只有那樣,他的繼任者才能輕裝上陣,投入最大的精力去對付極度危險的“保羅?安”,否則的話,聖保羅這個美麗而繁華的都市,將淪落為真正的罪惡之都。
沒有理會辦公桌上幾部吵鬧的電話,何塞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嶄新的辦公用便箋,又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鋼筆,獃獃的怔忡片刻,提筆在便箋的頁頭上寫下一個簡單的詞:辭職報告。
想到此刻要寫的報告竟然是一份辭職報告,何塞禁不住胸悶如塞,想當初前來聖保羅赴任的時候,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信心土足,他曾經躊躇滿志的認為,只要給他兩到三年的時間,定然能將聖保羅的治安狀況洗刷一新。
而現如今,才只是一年時間不到,他就被打得遍體鱗傷、黯然退走了。
是自己能力不足還是聖保羅的罪犯悍勇?何塞認為這兩個想法都不對,自己失敗的真正原因|最|新|網|址|找|回|---W'W'W丶2∪2∪2∪丶℃○㎡在於沒有找准對付這些悍匪的路子。
經過這次的打擊,何塞想到了一個答案,那就是要對付李再安那樣的罪犯,最好的辦法並不是直接打擊他或是他的組織,而是應該首先打擊他的財源,換句話說,就是截斷他的資金來源。
《黑金教父》 毋庸置疑,李再安要想操控類似莫里奧這樣成規模的販\毒集團,又要操控大量被關在監獄中的組織成員,整個過程中肯定需要近乎海量的資金。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犯罪,更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冒著丟命的風險去追隨一個罪犯,這幺多的罪犯團聚在李再安周圍,所圖的無非就是金錢,直接截斷了他的資金來源,他手中所控制的勢力自然會煙消雲散。
何塞盡職盡責的將這點建議寫進了報告里,期望著能夠被下一任州警署局長所接受,而在繼任者的人選上,他看中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擔任著警署副局長職務的愛德華多蘇莫雷中校。
這位有著六年兵齡的老警察儘管一向默默無聞,可他的操守卻值得所有人敬佩,何塞認為,如果由愛德華多來接任他的職務,至少將來州警署能夠保持住一份廉潔。
如果僅從這個人選的個人作風上看,愛德華多的確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但剛愎自用且對政治缺少覺悟的何塞忘了一件事,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關注過這件事——他所推薦的愛德華多早在數年前就擔任過聖保羅州警察總署局長的職務,他從76年開始出任這個職務,直到85年才被解職。
換句話說,此人是軍政\府時期的州警署局長,他曾參與並執行過數次針對反軍政\府民主團體的鎮壓行動,85年文人執政之後,他沒有被追究責任就不錯了,哪還有機會再次出任州警察總署的局長一職? 再有,就在何塞起草著他的辭職報告的同時,剛剛出任州監獄管理局局長不到幾個月的卡西諾斯已經展開了他華麗的個人表演,聖保羅州州政府、州公共安全局、州法院等等等等,凡是能在新任州警署局長人選問題上表態的人,他都在逐一拜訪。
在拜訪的過程中,他不僅送出大筆的金錢,還做出了令人信服的承諾:如果由他接任州警察總署局長的職務,他有能力在一周內平息聖保羅的監獄騷亂,恢復正常的社會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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