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側 - 第34節

流光眼前一片黑暗,直到這時才想起自己許久不曾好好休息過了,這虛弱的身體竟能撐到現在,著實不可思議。
而談幽的懷抱又太過溫暖,令他忍不住心生眷戀,不知不覺閉上了雙眼,沈沈睡去。
############# 接下來的日子裡,談幽果然說到做到,整日拿流光的身體取樂,變著法子在床上折騰他。
每次都在攀上頂點時念動咒語,將人硬生生的從極致的快感中扯落下來,經歷一遍那種撕裂般的痛楚。
事後再逼著流光喝下藥汁,保住他一條性命。
奇怪的是流光並不覺得身體不適,除了手腳虛軟無力之外,精神竟一天好過一天。
莫非是迴光返照? 到了這個地步,流光倒並不在乎自己還能活多久,只是得了空便望住談幽看,一遍遍描摹那被火燒毀的容顏。
他當然記得他俊美無雙的模樣。
只是那時並不愛他,等到真正愛上時,卻又偏偏遙不可及了。
多可笑。
他與他,從來沒有心意相通的時候。
流光壓不下心中那種痛,所以明知談幽會生氣,也總忍不住伸手撫摸他的面孔,自言自語的喃喃道:“這傷當真會好嗎?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怎麽?急著治好了我的傷去見白七夢?”談幽馬上拍落他的手,冷嘲熱諷道,“姓白的不過被打回原形,你就心疼了?” 流光無法開口反駁,只垂了頭,慢慢跪到地上去,動手整理談幽衣裳的下擺。
談幽頓時動怒,猛地踢他一腳,脫口道:“別拿伺候白七夢的那一套來對付我!” 流光表情一僵,但隨即恢復過來,仍是那麽低著頭,一點點撫平他衣服上的褶皺,平平靜靜的說:“也不過這一次兩次罷了,以後哪裡還有什麽機會?” 談幽心裡跳了跳,看一眼流光面色蒼白神情恍惚的樣子,幾乎想要伸出手去碰觸他的臉頰,但到半路又停住了,緊緊握成拳頭。
他臉色陰晴不定,分明是有千言萬語的,但一時又說不出口來,正遲疑間,倏地神色一變,抬了頭望向窗外。
流光亦覺不對,忙問:“殿下,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談幽勾了勾嘴角,眼中並無笑意,冷冷的說,“不過是有人擅闖幻虛島而已。
” 珠玉在側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誰? 難道是白七夢? 流光心裡驚訝,面上卻不露聲色,淡淡的問:“誰有這麽大的本事,連幻虛島也敢闖?” “呵,”談幽轉了轉眼眸,忽然笑得十分開懷,原本握成拳頭的手也鬆開來,道,“自然是個不要命的人。
” 他嗓音這樣輕柔,只是語氣中的那股寒意,卻聽得人毛骨悚然。
流光知道談幽此刻正在氣頭上,恐怕他會遷怒旁人,忙道:“既然殿下不願見客,那就由我去打發他離開吧。
” 說完也不等談幽答應,徑自站起身來,邁步朝門口走去。
談幽默不作聲。
流光盡量忽略纏在他身上的熾熱視線,一步步推門而出,沿著那長長的走廊往前走。
他這段日子幾乎都被關在房內,許久沒在島上走動了,幸而身體還吃得消,沒過多久,便看見一葉小舟靠在岸邊,兩道人影透過重重濃霧踏上島來。
其中一人是個年輕男子,白色長衫纖塵不染,面容英俊至極,只是臉上絲毫表情也無,眼神凜冽如冰,叫人不敢親近。
而被他拖著走的則是個美貌少年,一雙眼眸滴溜溜的轉著,雖是人形,頭上卻生了一對毛茸茸的耳朵,背後一條尾巴更是甩啊甩的,樣子十分可愛。
只是他的舉止似乎有些怪異,一個勁的東張西望,嘴裡依依呀呀的發出叫聲,似乎神智不清。
原來不是白七夢。
流光松下一口氣,但也不願見無辜的人送死,連忙迎上前去,拱了拱手,道:“此處不許外人擅闖,閣下可是走錯了地方?” “這裡是不是幻虛島?” “是。
” “那就沒錯了。
” 那年輕男子語氣冷冷,表情冷冷,一副目中無人的態度,想也不想的大步往前。
流光吃了一驚,急急攔住他的去路,道:“二殿下早有吩咐,若有人敢隨意踏足此地,就……” 威脅的話還沒說出口,那人已先瞪他一眼,道:“讓開!” “可是……” “我要見你家主子。
” “二殿下不會輕易見客的,閣下還是請回吧。
” 那年輕男子皺了皺眉,突然手腕一翻,用霧氣化出了一把長劍來,冷聲道:“滾。
” 流光呆了呆,料不到他會硬闖,情急之下,只好抽出了腰間佩劍應戰。
危急一觸即發。
正僵持間,眾人耳邊驀地響起了低低的笑聲。
那嗓音輕柔悅耳,彷彿玉石相擊之聲,令人覺得如沐春風,十分動聽。
“呵,既然仙君執意要到島上做客,那就讓他進來吧。
” “咦?”流光聽出那是談幽的聲音,不覺奇道,“殿下?” “畢竟那隻小鳳凰是從這裡逃出去的,我好歹也該負些責任,不是麽?” 流光乍聞小鳳凰這三個字,只覺耳邊嗡的響了一響,面容倏地變為慘白,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他來到幻虛島後,並未主動提起過鳳子希,但心裡卻很清楚,當初若非他輕信鳳子希,也不至於將談幽害到這個地步。
與其說那一支玄日箭是鳳子希射出來的,倒不如說是他流光親手插進談幽胸口中的。
他這麽愛著他,他這麽信著他,而他卻利用了那些感情。
所以…… 所以,他情願說出言不由衷的話,情願陪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治好談幽的傷。
正想著,談幽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來:“流光,怎麽還不帶他們過來?” “……是。
” 流光收斂心神,費了好些功夫,才將長劍重新佩回腰間,轉身說了個“請”字,大步朝游廊的另一頭走去。
那兩個陌生人自然快步跟上。
兜兜轉轉的行了許久,才終於回到先前談幽住的那間屋子。
房門半開半閉。
那扇山水屏風依然擺在正中央,恰恰遮住談幽的身形,只能窺見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依稀可知他手中捧著本書,正斜斜的躺在軟榻上。
流光推了門走進去,開口喚道:“殿下。
” “嗯,來了?”談幽抬了抬頭,微微笑道,“我這幾日身體不適,不太方便見客,還請兩位見諒。
” 他嗓音溫和動聽,說起話來又彬彬有禮,令人禁不住心生好感。
除了流光之外,誰猜得出那後頭暗藏殺機? 流光怕他隨時發作,頻頻向那兩個陌生人使眼色,可惜他們毫無所覺,那年輕男子更是直直望向談幽,冷聲問:“二殿下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了?” “那隻小鳳凰原是人家送我的,可惜他野性難馴,非但逃出去投靠了我的一個弟弟,而且還在天界興風作浪,折騰出不少麻煩。
我素來隱居此地,自然是管不著他的,但閣下既尋上門來,我也不好坐視不理。
” 流光聽到此處,才知道這兩個人也是被鳳子希害過的。
恐怕那少年會變得如此古怪,正是鳳子希的傑作。
而年輕男子會千方百計的跑來幻虛島,自然也是為了救他。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