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采真披了件淺黃色的緞面軟袍,襯得肌膚有種春日暖陽下才有的明艷順滑。她沒有綰髮,只隨意將長發捋成一把在腦後打了個卷就不再管它。此刻,她正盤著一條腿,另一條腿支著,坐在貴妃塌微微下延的尾端,一隻手臂環住男人被迫屈起的雙腿,另一隻手則伸向他身體的下方……她垂著頭,上半身向前微伏,神情一派慵懶閑適,看上去似乎已經從之前激烈又長時間的交歡中得到了滿足,但當她手指敲了敲花正驍幾乎並在一起的膝蓋,聲音中還是有一點仔細聽就能分辨得出的、剋制過後的沙啞,“腿再張開點。”
花正驍什麼也聽不出來,他的注意力都被顧采真的手給攥緊了。他仰面平躺著,這是顧采真要求的姿勢,她將他抱到這張貴妃塌上來時,曾一手按住他的胸膛,提醒他別忘了兩人的約定:“還記得你今天答應了我什麼吧?”
他沒有忘,於是便沒有做那些在以往其實也是無謂的掙扎。可沒有了這樣固有的一段對抗,那種空茫難續斷了一截的感覺,便又出現了。就好像他們之間,失去那樣相處的方式,花正驍便不懂要如何面對顧采真了。
顧采真似乎很滿意他的順從,“花兒真乖。”她語氣親昵的誇獎,落在他耳中便是無限的諷刺,“你看,這樣你也舒服,我也省事,豈不是兩全其美。”
兩全其美?呵……花正驍不發一言。他的眼中泛著情慾遺留的水光,猶如潮汐退卻后的沙灘上濕氣未散,被陽光曬得滾燙的沙礫,折射出微弱卻難以忽略的細微光芒。一席絲滑的紅色軟衾掩住了他腰腹處的風光,但肩膀胸膛與一雙長腿都裸露在外,肌膚上滿是各種曖昧淫靡的痕迹。他兩條腿屈起,軟衾隨之滑落到大腿根部,布滿指印掌印的臀肌在其下若隱若現,臀縫間緩緩流出的白色液體隨著女子手指上的動作,時不時滴落在毯子上,更顯情色至極。
不管是他挺起的勁腰,還是繃緊的小腿,甚至是微顫的足跟,都有種不動聲色卻又欲蓋彌彰的緊張。聽到顧采真讓他張開腿的話,他修長的五指抓住貴妃榻上鋪著的一層毯子揪緊,腳趾瞬間蜷縮起來,雙膝抖了一下,卻沒有立刻乖乖照做。
方才,顧采真用那樣羞恥的姿勢抱著他坐了許久,突然說了一句:“好了,你也該休息夠了。”他頓時以為她還想繼續做……那種事情,正慌張且不願得厲害,可瞬間又思及今日兩人的約定,心中一默一滯,自嘲待會兒自己少不得還是要妥協。卻沒想到,她直接抱著他來到側殿。
原來,她是在等他恢復一點體力,幫他做“清
んāíTāňɡSんúЩú.てòM理”,是他誤會了……可那也是因為,她一貫霸道不講理又重欲如野獸一樣的行事作風,太讓人難以捉摸了!他心中憤憤地想,忽然被那在他身體中逡巡的手指按到了某個點,頓時咬住了唇,雙腿下意識合攏得更緊,才堪堪忍下差點逸出口的呻吟。
顧采真微微抬頭,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瞧見男子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睛,胸膛也忽然明顯地起伏,她不由唇角一勾,露出一點陰謀得逞的笑容。
花正驍對她的表情一無所知,他有些難耐地微微昂起脖頸,細小的汗珠沿著乾淨利落的下頜線條滑落。顧采真的手指已經一節一節地深入他的身體,正慢條斯理攪弄摳挖,不時指尖按住一側,指節又屈起頂住另一側……這一系列的動作,逼得他狼狽極了。
花正驍在被顧采真強行佔了身子之前,對於男女之事如同一張白紙。家教甚嚴又醉心大道的花家二公子,立身格正,對這些什麼情情愛愛兒女情長哪裡關注過?自從進了真言宮,成了魔尊顧采真的“芳妃”,她帶給他的關於情愛的記憶,除了強迫、侵犯、暈眩、墮落、失控……和“美好”二字完全不沾邊,他厭惡顧采真頻繁的強行索求,更厭惡自己在床笫之上的那些反應,所以他對這些情慾之事根本避之不及,更加沒有想主動了解的念頭。從未知到已知,他的一切認知都是顧采真“教”的。因而,他哪裡知道事後的清理應該如何做。
但除了初夜那回她沒管他,之後每次她在他身上發泄完慾望,總不會跳過“清理”這個步驟。她在床榻之上的精力一向遠超常人,每次被她按在身下不得解脫時,他總有種感覺,她的慾望彷彿永無止盡。他能保持清醒地熬到她結束,已經實屬難得,自然沒辦法反抗她替他做清理或者上藥。就在他以為這次應該也和以往一樣,自己會被她按在床榻上掰開雙腿壓著,再強行弄出她射進去的那些東西時,她卻抱起他輕輕放在了側殿不知何時布置的貴妃榻上。
花正驍不知道顧采真為什麼突然改變了習慣的做法,心裡警覺著她是不是又要玩什麼“花樣”,可本就精疲力盡的身體壓根沒辦法一直維持緊張的狀態,隨著她的手指在他身體里慢慢地揉著摁著,他的腰身不由自主軟了下來。細密的汗珠一層層地從肌膚往外冒,好像他的意志力都化成了汗水,幾乎浸濕身下的毯子。顧采真一反常態的耐心又溫柔,他覺得自己應該保持警惕,可是……以往他多會受傷,清理時又不配合,疼痛幾乎貫穿始終。但這一次的感覺卻並不疼,甚至有種很奇怪的舒服。正是因為太奇怪了,所以他的不安漸漸擴大,忍不住咬牙道:“好……好了。”
顧采真沒有抬頭,所以花正驍看不見她翻湧著危險光芒的眼睛,她也沒有停止手指的動作。他只聽到她冷靜的聲音傳來:“沒好。”
他睜大眼睛,極低地喘息著,感受到她又一次將兩根手指探入他最隱秘的地方,指腹擦過內壁,引得軟肉不受他控制地包裹過去,她的指尖翻轉一攪再抽出,發出“咕滋”的聲音。
“唔!”他悶哼了一聲,從裡到外瑟縮了一下,鴉羽一樣的眼睫撲閃不停,沾染了一絲水意。
顧采真又一次按住了他的膝蓋,僅僅是按住:“想我快點兒弄好,你就把腿張開點。”
他差一點就忍不住呵斥她,你直接動手不就好了,何必非要一遍遍地逼我,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直接動手了!隨即,他被自己內心這樣近乎“無恥”的想法驚呆了。他怎麼能這麼想!他已經淪落到這樣自暴自棄,因為是不好的事情,因為自己不想面對,所以就一股腦兒將主動權推到顧采真身上——他已經沒有擔當到這種地步了嗎?!
一瞬間,他臉色蒼白,心中湧起的是對自身無限的失望。縱使正邪一戰大敗,縱使囿於這真言宮多年,縱使被迫承歡於顧采真身下,縱是一次次被慾望拽進深淵,可他一直覺得,自己心中的那片天還是在的,只要他努力睜開眼,仰頭望,就算身處一片黑暗與沼澤,他也是能夠看到光的。
這光也許是人世間的長久太平;也許是花氏一族的安全延續;也許僅僅是那一封封他不被允許回復的家書;又或許是一別多年後,哪怕他只能對自己現狀保持沉默地,與侄子花似錦一見;如今,又多了師傅還活著,並且他們很快便能見面的期盼。
終究,他覺得自己一直在堅持,沒有完全辜負這道光;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完全被顧采真打敗。
可剛剛那一瞬間的想法,讓他自慚形穢,他。害怕起來,他怕自己是不是早就輸了,只是一直不肯承認,又將所有不堪的來源都推給顧采真罷了。
“嗯啊!”他的思緒發散得厲害,一個不留神,被顧采真手指的“突襲”弄得驚喘一聲,“不!”他側起上身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這只是下意識的行為,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並沒有想好自己要做什麼,。就在腦海中冒出,她一定會甩開他的手繼續強迫他,這樣的念頭后,他怔了怔,面上閃過一絲掙扎與難堪。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了這樣的思維方式?
他垂眸,對上顧采真從他膝蓋一旁側頭望過來的臉。都說紅顏易老去,可她卻不在其列,哪怕她嗜血弒殺作惡多年本該風霜滿面,哪怕明知道她的不老容顏是因為她高得可怕的魔道修為,可你還是忍不住感嘆,時光對她包容寵愛得過分。在她身上,你只能看到一句話:歲月從不敗美人。
撕掉她與他同門時期的內斂沉默,入魔的她將她的美明晃晃地暴露出來,像是飲取過鮮血,折刃過刀鋒,淬鍊過烈焰,浸潤過毒汁,她的美帶著血腥,帶著鋒芒,帶著熾熱,帶著毒性,美得讓人不敢直視更不敢親近,美得讓人只敢遠觀望而卻步。
可此刻,她的神情有些柔軟,看起來乾淨又無辜,幾乎讓人心生親近,花正驍覺得這一定是他的錯覺。
顧采真看著他,她的眼睛閃閃發光,若不是目光有種帶著侵略性的饒有興味,她看起來簡直像個不諳世事的無害少女。可花正驍知道她手中沾了多少條人命的鮮血,也知道若是她狠起來旁人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只是,她如今看起來一點也不兇殘狠毒,殘暴、專制、黑暗、死亡,這些辭彙看起來都離她那樣遙遠,她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像是對他接下來的任何一個反應,任何一個舉動,都充滿了期待。
他卻在她的視線里覺得如芒在背,哪怕她沒有一點的不耐或者不悅,他還是慢慢鬆開了抓住她手腕的五指。正如她在幫他清理之前問的那句話一般,他記得自己今日答應了她什麼。
顧采真並沒有說什麼,就好像剛剛的插曲根本沒有發生,但她沖他挑挑眉,又敲了敲他的膝蓋,輕輕“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彷彿是在催促,倒像是篤定了他肯定會妥協。
花正驍咬牙吸了一
んāíTāňɡSんúЩú.てòM口氣,將心浮氣躁與憤懣不平壓了下去,慢慢張開了併攏的雙腿,露出一片被蹂躪過後的美景。
已經休眠的陽具前端還閃著點滴晶瑩的亮液,柱身至囊袋沾滿精水,大腿內側分佈著或深或淺的指印,大部分是被按的,也有幾處是掐的,靡紅的后穴正在輕輕收縮,吐露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白濁,因為被手指插進去弄了好一會兒工夫,本該緊閉的穴口中間呈現一個很細小的圓洞,那白色精液又混著透明的愛液,所以偶爾甚至能看到穴內靠近入徑處的嫩肉,泛著叫人口乾舌燥的紅艷,正隨著男子的呼吸一顫一顫。就像是一張不曾完全閉合的嘴唇,裡面的舌頭趁機誘惑人心。
顧采真的呼吸有些重,她也說不清為什麼,只是相比眼前直觀的一慕,花正驍剛剛主動張開腿的動作,給她的刺激更多更深。
花正驍閉上了眼睛,盡量放空思緒,準備接受她“清理”時的各樣手段。可半晌也不見顧采真有下一步的動作,他心中沒理由地忐忑,不由重新睜開眼睛,朝她瞥去。
顧采真似乎也正在看他,就等他張目望去。於是此刻,她突然朝他一笑,接著低頭撩起軟衾,在他的腰腹中間啄了一下,挺翹的一側乳尖擦過他蟄伏在雙腿之間的慾望,那處似乎也知道觸碰他的是她身上的哪處部位,全身的血液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激靈都朝那塊兒涌過去。
花正驍頓時覺得不妙,還沒等他側身合腿掩飾身上的變化,顧采真這一次又親到了他的大腿內側,他不禁抽了口冷氣,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三個字:“顧采真……”
“嗯。”像是渾然不覺自己做了多奇怪的事情,她的回應簡短平靜,兩根手指輕車熟路地插入他裡面。
“唔!”花正驍悶哼了一聲,腰腹隨著呼吸一陷,手指幾乎抓破毯子。
這一次,她的親吻又落在了他的膝蓋上,明明那裡只是被薄薄一層肌膚裹住的骨骼,卻在她柔軟微涼的唇瓣下感受到奇異的溫度。花正驍心中一跳,好似膝蓋骨不是被親吻,卻是被打了一棍子,膝關節一彈小腿幾乎立刻踢了出去,卻被早有防備的顧采真一把握住了腳踝。
“嗯啊……我……你……嗯……”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的手指依舊在他身體里搗弄,他的體溫在升高,心跳也在變快,直覺告訴他非常不妙,可他也不知該怎樣解釋自己踢出去那一腳的反應——他更不明白自己何必跟她解釋,而且這現在也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思緒有些凝聚不起來。
顧采真握住他腳踝的拇指摩挲著他足弓處的肌膚,居然一點怪罪的意思都沒有,她今天的脾氣簡直好得出奇。“馬上,就好。”說話間,她的呼吸噴洒在他又半硬起來的陽具上,那兒輕輕彈了一下, 花正驍心裡隱隱的不安逐漸具化,可他還沒理清楚心裡亂糟糟的情緒與身體同樣混亂的反應,顧采真的第三根手指已經擠進了他的后穴,甚至不給他再適應一會兒的機會,立刻如同他們交合那樣瘋狂地抽插起來。
“嗯啊啊啊!”突如其來的刺激讓他一瞬間明白了顧采真的意圖,他慌張地想要蹬腿逃離她的掌控,才發現自己之前已經一步步落入她的陷阱,如今他是箭,她則是箭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場意料之外的高潮來得倉促又驚慌,他拱起腰,毫無準備地被快感淹沒,戰慄得彷彿瑟瑟的秋葉,呻吟得猶如在壓抑著哭泣。而她則吻著他的膝蓋,抬手按下他顫抖著蹬踢軟衾毯子的腿……
“花兒,”顧采真抱著他,慢慢浸入碧波微漾的溫水中,男子背靠在她懷裡,失神地垂眸望著水面,入水的一瞬間,他依舊顯出驚懼。只是,與以往她故意將他推入池中相比,她如今這般已經算得上是非常溫和了。“我的手指可沒那麼長,你又不喜歡我用術法的水柱進到那兒,不靠你自己噴出的那些水把東西衝出來,怎麼弄得乾淨?”她一個人說了長長一段話,看似解釋,可花正驍哪裡聽得進去——何況她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她根本就是想羞辱他,讓他難堪,看他狼狽失控……
他只是在原本就體力透支的基礎上,更加精疲力盡了。也許是身體被極度刺激,神經反而遲鈍起來,就連被她帶進這自從她知道他懼水,就特地讓人在芳菲殿側殿挖造的池子里,他也沒太大的反應。
他對於她的“解釋”保持沉默。和顧采真逞一時口舌之爭根本毫無意義,更何況,她平時看起來就腦子有病,今天看起來格外病得不輕,否則她如何能說得出,“別怕,待會兒洗好就起身,這水不深。”這樣的話?
花正驍渾渾噩噩掃了一眼池壁,見那水面確實比以前低很多,只要她不扼住他的脖頸或者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朝水中摁,他就不會輕易被淹沒——他的心神就忍不住更加鬆懈了一點,實在精神難聚。他怕的是大面積的深水,平時起居沐浴並不太礙事,是以他也不曾與師傅說過。多年前的那晚,一切事情都撞在一起,他有種臨危受命的感覺,彼時告知師傅調整安排已然來不及,加上他其實也一直有意地訓練自己克制對水的恐懼,所以他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帶著昏迷的顧采真就直奔萬屍潭而去。
幸好,他的刻意練習頗具成效,總算撐住了一段時間,讓他得以不負師傅的囑託,閉氣潛水將顧采真放入潭中,且確保了她口中那顆閉藏珠被穩穩含住,他才轉身引開萬屍潭陰寒的詭氣,最後漸漸失去意識。
若當年他沒能堅持住,顧采真就此死去,人間倒是能少一場浩劫……他的人生就算也停在了那個晚上,倒也好過如今……
花正驍幾乎是完全靠水的浮力,和顧采真托在他后腰的手,才在水中站穩,他之前就被顧采真做得太狠,剛才的“清理”又是一番不遜於雲雨之歡的動靜,他渾身一點力氣也使不出,這會兒的沐浴也都是顧采真在動手。花正驍已經不去想,“顧采真今天行事處處都透著古怪”這件事情了,反正她用如何的態度對他,他都沒有說不的權利,加上因為之前的實在被她索求過度,如今他的心神都是恍惚的,只要她別再想著折騰他便是,其他的他也沒有餘力去思索。所以,他只是順從地任她把兩人身上都清洗乾淨,再被她扶回回到床褥依舊凌亂的寢殿。
在沒有得到顧采真的授意前,沒有宮侍敢踏入殿中。顧采真對於一塌糊塗的床榻沒什麼感想,隨意掀開被褥朝旁邊一卷一推便了事。畢竟,當年走投無路的時候,她自己身上多少天都跟個血葫蘆似的,別說乾爽的衣服,她連塊好皮膚都沒有,談什麼整潔乾淨。但她又不是個天生多邋遢的性格,只是相對於一團糟的被褥,她更排斥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看到,花正驍恰好屬於此列。這個男人從裡到外都被她打上了烙印,他現在的樣子哪怕被人看去了一根頭髮絲,她都能暴起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