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失真 - ⒽàΘdêsⒽц.ⅭΘm 七夕番外 終(季芹藻,劇情 (1/2)

天色剛剛擦黑,顧采真就來到了晚來秋。她總覺得季芹藻離開前的表現不同尋常,說話也有些吞吞吐吐,不像他平日的風格。
不過今日,她纏著他從清晨一直做到午後,要了一次又一次,雖然他性格溫柔包容,不太可能因為這個就氣得如何如何,可她也不能太欺負人——為了以示心意,顧采真下午特地又做了好些甜品,此時一併帶到了晚來秋,打算把人哄得開心點。
季芹藻見到她時,略微有些驚訝。他剛剛在後院落中將一切布置好,甚至還沒來得及再檢查一遍,她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顧采真瞧著他的神情有異,心裡更加篤定他顯然有什麼事。
不過既然他事先將自己約來,她就耐心等候他主動說出便是。他們有過約定,他不會故意瞞著她什麼的。這輩子,她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才解開了前世對他的誤解,也重新建立了堅不可摧的信任。
雖然幾經周折,雖然過程痛苦,她終究還是與前世那個對整個世間都失去信心的自己,和解了。
“師父,我給您帶了幾道吃食。”她笑了笑,主動將甜品一一放在桌上。珍珠翡翠湯圓,奶白杏仁露,柿霜軟糖糕,椰子盞,鴛鴦卷,還有糖炒花生,酥炸腰果……季芹藻從她拿出第一樣時,神情就有些不自然,直到她布完所有的一共十樣,他的表情已經完全……怎麼說呢,總之就是有些……難以言喻。
顧采真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指尖蜷縮了一下,似乎有一絲……抗拒?倒也不是,更準確的說,是……為難。因為他並沒有抽出他的手,反而虛虛回握了一下她,像是有一點點無措。
“師傅?”她側頭看他,目光落在他俊秀的側臉上,語氣帶著一點疑惑。
明明都是他喜歡的甜口兒,怎麼這人看著不甚歡喜?
“采真,我約你來,不是為了……那個。”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語氣有些勉強。
那個?顧采真重活一世,心有七竅玲瓏剔透,見到他這副不同尋常簡直有些期期艾艾的情態,忽然明白了點什麼,就故意問,“哪個?”
季芹藻像是下意識想咬唇,又克制住了,只是面上的紅暈越發多起來,很難以啟齒的模樣。
對於一個君子,你讓他將男歡女愛掛在口中,到底太為難他了。
顧采真佯裝不察,直接略過這個話題,只將人牽住走到桌邊,“師傅,先嘗嘗湯圓吧,這個等不得。我特地把它放在最後,煮好就馬上來了。”χyυzんàIωυ.мe(xyuzhaiwu.me)
原來這才是她早到的緣由,季芹藻怔了怔,本想推卻的心思歇了下去,只是輕咳一聲掩飾他的不自在,便接過她想喂他的調羹,“我自己來。”
熟透的湯圓晶瑩圓潤,被做成珍珠大小,裡頭的料卻十足十,只輕輕咬一口,其中豬油、芝麻與白糖的餡兒就瞬間俘獲了味蕾。
季芹藻眯了眯眼睛,神情舒展了一瞬,想起什麼似的又朝顧采真看來,“你也吃吧。”
雖然眼見他猶豫著開不開口的樣子很有趣,顧采真還是捨不得他吃東西時……嗯,提心弔膽?忍住笑將話說開了:“師傅,我準備這些吃食,其實是想跟您做個交換。”
季芹藻捏住勺子的指尖微微用力,沒注意到自己竟有點結巴,“交、交換什麼?”不會真如他想的那樣吧?她是想……早上兩碗雪梨百合銀耳湯,就換了大半日的貪歡,他差點爬不起來誤了事。那……這裡可有十道甜品,真要算起來,豈不是得……他正低頭不語,沒發現顧采真已然靠近了他越發紅雲密布的臉,接著他就冷不丁被啄了一口,下一瞬又被親密地摟住了腰身。
“啊!”他一下子按在顧采真摩挲著他腰側的手上,語氣有些著慌,“不行。”
顧采真把頭靠在他肩頭,低頭嗅著他身上的淡淡蓮香,明明努力忍笑,語氣卻露著失望,“為什麼不行?”
平日在外人面前,季芹藻與顧采真保持著正常師徒該有的距離,但私下其實也很受不得她的擁抱親昵,蓋因他體質敏感,她哪怕只是抱一抱親一親,他輕易就會身子一陣陣發軟,明明心裡根本沒往情愛雲雨方面想,身體卻用種種反應一直提醒他。譬如此時,被她的指尖在腰上打了幾個圈,他就覺得酥麻難忍。這種情況,總是叫他生出幾分羞恥與尷尬,以前兩人沒有確定彼此心意時,他甚至擔心被她知道了會輕看他。雖然後來他明白這只是天生的個體差異,就如同有人喝了一滴酒都會臉紅,有人整壇整壇灌下去也能面不改色,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他的體質,他自己到底還沒能完全坦然。
就是現在,他偶爾甚至還是有些發憷與她單獨相處,心裡又歡喜又掙扎,矛盾極了。
“采真,你、你先鬆開。”他想從她的雙臂中掙脫出來,卻被擁得更緊。
“我不。師傅,您莫不是不喜歡我了?”顧采真乾脆耍賴,就是不撒手。季芹藻是個君子,她的本質是個壞胚子,以前她規規矩矩,那是因為她以為自己不想再與他有什麼牽扯。如今明白了自己的心,她也就不拘著性子,因為季芹藻性格溫潤端正,她還會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偶爾撒嬌耍賴插科打諢,有時甚至會跟很講道理的他不講道理。
因為,他拿她沒轍。
“我沒有不喜歡你。你……你先鬆開……今晚、今晚不可……”季芹藻擔心會耽誤正事,自然不肯她太親近他——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弱得令人髮指。他想拉開顧采真收緊的手臂,但他自己是男子,又是她師傅,怎麼著也做不出硬與她掰扯的事來,只得氣息不穩但又好聲好氣地試圖勸她放手,“今晚,我有其他事與你一起做。”
顧采真抬頭,“什麼事?”
“與你過七夕。”季芹藻看著她,哪怕頰上熱意蒸騰若沸,哪怕聲音被她纏得帶了顫,他看向她的視線卻是不閃不躲,儘管依舊掩不住些許羞赧與無奈,可其中的期待與悸動,更是如星月交輝。
看得顧采真一瞬間只覺得周身萬物退散 ,而她如同站在了浩瀚無垠的銀河裡——牽著他的手,一起。
其實,她心中隱隱有預感,他的一系列反常怕是與今天的日子有關,但回想之前的七夕,自牧峰上他們師徒都是三個人各忙各的,向來沒人在意這日子,她就又有些說不準。
這會兒聽季芹藻親口說出來,她心裡頓時有些熨帖的歡喜,立刻又啄了他一口。
季芹藻又有些緊張又有些想笑,她親得很輕,並不帶什麼特別曖昧的旖旎,他也就逐漸放鬆下來,拍了拍她纖細但有力的小臂,示意她坐好,“好了,我們一起吃吧,待會兒我帶你去後院花園。”
後院花園有什麼?顧采真沒問。她好不容易才矯正過來自己的心態,有些事情不用掌控在手裡,更不用佔盡先機。
只要是好事,就算來得遲一些,明白得遲一些,也沒有關係。
她現在心情好得很,聽見他自稱“我”,心裡越發有種說不上的鬆快愉悅,便鬆開手臂坐直身體,掃了一眼桌上琳琅滿目的甜食,再看向他,“那師傅您還喜歡我?”
季芹藻修長的五指正托著一隻小碗為她盛奶白杏仁露,聞言手一頓,有些哭笑不得,“什麼叫‘還’?”
他將杏仁露放到她面前,“快吃。”
顧采真搗亂似的揪住他的衣袖,“不是還喜歡我,是什麼?”
季芹藻不能把袖子扯回來,又擔心衣袂掃到桌上的吃食,一時分了心,“就是喜歡啊……”語音一頓,他對上她笑盈盈的雙眸,忽然意識到,她是故意誘他說出來的。
除了與她互表心意那次,他們雖然親密到靈肉合一,但他卻不曾再說過這樣的話,一方面是多年的教養與性子使然,另一方面他體質過於敏感,情動起來簡直讓他手足無措,出於一點難以言明的羞恥心理,他更加無法主動說出心意。
“那可真是,”不等他作何反應,顧采真又湊過來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太好了。”
“不過,師傅,既然您喜歡我,為什麼拒絕我用甜品跟您做交換?”
季芹藻見她還是不肯放棄,臉上稍退的熱意又轟然上升,“那個……不行。”
顧采真忍不住笑,維持面上不解的表情,“為什麼不行啊?我都給您做了這麼多甜食,您就不能做幾個我愛吃的鹹味吃食嗎?”
“不行……呃,鹹味吃食?”季芹藻一怔,再看向顧采真一臉調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又捉弄他玩了!“胡鬧,你啊……”
“明明是師傅自己想歪了。”
“食不言,寢不語。”
“師傅,您以前從不如此要求我。”
“為師現在覺得有這個必要。”
“……”
看著顧采真突然埋頭不吭聲,真的規矩得不能再規矩地默默喝杏仁露,季芹藻心裡又有些不得勁。
“鹹食,我不會。等我學了就做給你吃。”他思量了一刻,終於一邊夾了一塊鴛鴦卷到她碗里,一邊道。
結果顧采真還是沒抬頭,也不出聲,他就有點吃不下眼前的椰子盞了,尋思自己是不是剛剛語氣太嚴厲了:“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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