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失真 - ǎγцsⓗцωц.čǒⅿ 第二百四十八章似夢簡簡吟

“嘻嘻……”
“哎呀……呵呵……”
“哈哈……”
我在哪兒?這些隱隱約約從四周院落中傳來的男男女女的調笑聲,又是怎麼回事?
少年池潤茫然地環顧四周,只得出了天色已近傍晚的結論,對於自己身處何處依舊頭緒全無。這裡的建築精巧富麗,他似乎是來到了什麼權貴人家的府邸中,此刻正站在室外。遠處就是雕欄畫棟,亭台樓閣,而近處綠植鬱郁,彩花翩翩,他身後的湖池水面如鏡,小橋彎彎,他所立身的小道旁還豎著半人高的青色養魚缸,九轉迴廊檐下的宮燈還未燃起,隨著黃昏的風輕輕搖晃……放眼看去,院子中儘是四時不謝之花,八節長春之草。但入耳各種聲音卻不像是大戶人家該有的。雖然尋常人聽不到,但他五感敏銳,就算隔著院牆門戶,依舊有各種歌舞昇平又混亂紛雜的聲音傳入他耳中——畢竟,那些個聲音,多少有些放肆得不像話——他皺了皺眉,摒除這些雜音,發現自己像是沒有踩實在地上,明明低頭也能看到自己的雙足落於石徑之上,但他整個人似乎很輕。而他看這些景緻東西,也好似隔了一層極薄極薄的紗,有種說不清的朦朧。
像是在做夢,他想,繼而又覺得不那麼像。他記得,自己在墜入這夢境前,似乎是和什麼人在一起,正在做別的什麼事情,但他又記不真切了。
不過他更在意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切,於是也不去思索別的,只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夢中的自己身上。他行動自如,順著小路走向了更裡間的一處院落。夢中人移動,他也跟著動,有種好像分出一半的魂魄在這夢中的感覺似的,既像親歷,又如旁觀。他能感知到夢中自己的情緒,但無法干擾自己的行為,簡直像是某種受限制頗多的附身。
這樣的情況,好像……之前也出現過。
出現過嗎?是什麼時候呢?在這似夢非夢的場景中,他什麼都想不起來,只下意識地跟隨著夢中的自己一起往前走。
其實遠處的院落十分之多,錯落有致,但他像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地走近了其中一座。這處院子的圍牆很高,白牆黑瓦,有幾橫綴著粉桃的綠枝自花窗中斜出,隨之又有玉珠走盤的琵琶聲隔牆傳來,還帶著一陣他似乎有一點熟悉,但又好像不那麼熟悉的清麗歌聲,伴隨著樂聲淺淺吟唱,飄悠入耳:“……玲瓏雲髻生花樣,飄颻風袖薔薇香。殊姿異態不可狀,忽忽轉動如有光……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這女子的嗓音年輕又婉轉,顯然是位年紀輕輕的少女,她和著曲子唱的是一首《簡簡吟》,唱得著實動聽,奏樂也很婉轉,但聽她奏唱的人卻並不滿意。
“真兒,這詞曲都取得是美好之物不得長久的遺憾之意,講究的是個哀憐之情,倒也不要求聞者落淚,起碼也需得聽者傷心,憐了詞中之女,才更容易惜取眼前人,可不就是你了嗎?”另一女子的聲音也年輕,但聽上去已是個成年之人,說話的腔調柔和嬌媚,亦是十分悅耳,只是語氣略有不滿。
少年池潤的心裡,也湧起淡淡的不虞,卻不是對少女,而是對說話之人。
可……他為什麼要不高興?
他想不通。
女子緩了緩,像是給少女理解消化這番話的時間,而後才接著道,“你方才的拍子彈得太快,調子也起得略高了,顯著幾分歡快,旁人的愛憐之意便會淡下去。這唱曲兒,和說話兒是一個道理,不用心不用情,哪裡哄得了人心?昨個兒不是練得挺好,怎麼今天還比不上昨日了?”
少女並沒有回話,池潤五感敏銳,他沒聽見,只可能是因為少女的確沒吱聲。
這倒確實是她的性格,別人是特意要藏拙,她偶爾倒反著來。就像她明明也能裝出長袖善舞的樣子,但又會看情況而定,有些不應付也無礙的場面,她就不接話茬。
少年池潤怔了怔,不知自己為何在心中冒出一段對少女如是熟悉的評價。
是夢中的自己,他強調了一下,將自身從這評價中摘了出來。
他們很熟?
可她是誰呢?
對了,她也與他說過,沒必要事事都顯得那麼情願,上趕著倒會叫這天香閣的人生疑。
天香閣?這裡是天香閣?!
池潤當然知道天香閣是個什麼地方,但他平生從未踏足過,單憑想象不可能在夢境中描繪得這樣處處詳實。
所以這場夢境,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站在牆外默不作聲,又聽到那年長的女子輕輕嘆了一聲,像是對少女的反應見怪不怪,隨意地打發她離開,“罷了,我也乏了,你先回去歇歇吧。”
少女恭敬地與女子道了別,走出院門拐了個彎,便看到了不遠處站在樹下的少年池潤。
當對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間,他本來下意識是要避開的。畢竟剛剛行至這院外的一路上,夢中的他都是刻意隱蔽了路上遇到的人。他一出現就感知到,這裡除了很多尋常人,還有不少高中低階的修士,靈力雜亂不均,正魔都有,並且這兒的氣場也令他十分不喜,空氣中瀰漫著某種渾濁不堪的氣氛。
現在他才知道,因為這裡是天香閣,有這樣的人群與氣場,反而是正常的。
他要隱藏自己的行跡,再容易不過。可夢中的他,卻迎著少女走了過去。
真奇怪。yǔzHαǐωǔH.χyz()
所以,他本就是在這兒等著與少女見面的嗎?
更奇怪的是,他看不清少女的臉。
如果說,周圍的景色只是蒙了一層薄薄的紗,令他明顯感覺出這是一場不真實的場景。那她的容顏就好像隱在了撥不開的重重濃霧之中,而他在記憶中如何搜尋,都找不到關於她長相的記憶。
“阿澤。”少女站定在他面前,聲音帶著笑意,雖然看不清她的五官,可這一聲“阿澤”,卻透著一股親昵熟悉。
就好像,她已經這樣稱呼他不止一次了。
那是當然,畢竟他們早就相識了。
早就……相識了嗎?
模糊的印象中,好像在這場夢境之外,也有人這樣叫過他。
他名池潤,字澤之,阿澤更像是他信手拈來的一個化名。
可他為什麼要用一個化名,來糊弄眼前這看起來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以及,撇開此時好似夢境的場景外,他還用阿澤這個名字,騙了誰?
而夢中的自己,已經開了口。
他喚這少女作:“真真。”
真真……真真……好熟悉的稱呼啊……她是……
顧采真!
少年池潤猛吸一口氣,他想起來了!
與此同時,籠罩在少女面容前的白霧也消散了……
————沒有計入字數的叨叨————
苦夏,體重一直掉,脾氣一直漲=。=家人的態度都很包容和耐心,導致我想找人大吵一架也沒法實現,只好自己憋著。
想要甜甜的評論安慰我。
(最近寫什麼都感覺和剛睡醒的感覺一樣一樣的——頭髮昏,嘴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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