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失真 - ǎγцsんцωц.čοM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光下 (1/2)

入夜後,冬去也寢殿內床榻上方的明珠光,會變成適合安眠的微黃色。其實原先並非如此,因為長居於此的貞妃服飾多以白色為主,所以當初宮匠布置時連長明燈珠發出的光都是選的玉白的顏色。但有一回,魔尊大人摟著貞妃坐在殿前階上看月亮,贊他“軟如春水,皎若朧月”,明明身姿春色可人,恨不得酥了她的骨頭要了她的命,居所的光怎堪如斯冷清?
魔侍們遠遠伺候著,沒人敢朝這裡看過來,雖然魔尊以魔氣為障在殿外設了一圈禁制,明晃晃是不要他們看的,可若是聞聲抬頭的動作被魔尊察覺了,誰知道下場如何。
可偏偏魔尊又留了聲音能傳出來,但顯然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些閨房情趣。
“讓他們聽聽,你叫得多好聽?”她似乎是在調笑,又或許並不只是口頭說了些什麼。魔侍們只聽得男人顫抖微弱的聲音,又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是伴隨著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聲,男人的聲音更加低了下去,隱約聞得碎片似的呻吟,似乎是他在哭,又很顯然並非單單是在哭,倒真有幾分月色朦朧的輕盈曼妙。
魔尊雖為女子,可極為重欲,世人皆說顧采真風流浪蕩,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魔尊的男人都是怎樣風華絕代的存在。
那般風骨迷人驚才絕艷的男人,被禁錮在這魔界深宮,哪能不叫人心之神往?只不過,終究是他們肖想不起的人物罷了。也是如若不該看的時候看了一眼,甭管瞧沒瞧見什麼,都可能令他們沒命的人。
但很快,魔侍們連禁制里的聲音都聽不到了。不過也好,只怕他們再聽下去,就要看不到明早的太陽了。
但魔尊那句“冷清”的戲言,被近一些站在禁制屏障外的女娥宮侍梧婭記下了,她趁著魔尊帶貞妃去別處的半天時間,命人將寢殿內房頂內壁所嵌的靈珠多加了一層,到了晚上便會自動切換成微黃若燭的顏色,又好似晚霞落在床榻之上,平添幾分春意漸濃暮雲重。
顧采真晚間宿在此處,待到香冷金猊,被翻紅浪后,她饜足而慵懶地斜靠在床榻上,喚了梧婭進來,“梧婭,你可真是機靈,都是怎麼想到這些點子的?”
梧婭便抿著嘴笑,她的聲音很好聽,但是不太愛說話。不過在魔尊面前從來有問有答,甚至顯出幾分嬌憨與活潑,“就是想到了呀。”她比魔尊矮了大半頭,兩人有時候看起來倒像姐妹,顧采真不愛與人接近,唯有梧婭可以會近身服侍。
真言宮所有的魔侍都知道,梧婭大人乃是魔尊還未起勢時便跟著她的元老,兩人雖為結契主僕,實則魔尊給她的權力非常大,甚至懶理事務時便把事情全都推給梧婭處理。魔妖容貌多為絕美,梧婭自然也很漂亮,但卻絲毫不美艷,她好似對於修鍊成蠱惑人心的妖魅毫無興趣,始終是個嬌俏可人的少女模樣,唯一的愛好是收集金子和一切發光發亮的珠寶,但是除了魔尊大人的賞賜,別人誰送的金銀財寶她都不喜歡。
“是用的你自己的珍藏嗎?”顧采真摟著懷中被她享用后疲憊昏沉的男子,自然地低頭在他頸項間嗅了嗅,像是有些著迷,隨口問道。絲被從男子的肩頭滑下,露出削瘦秀氣的肩膀與一片遍布情慾紅痕的肌膚,暗示著某些剛剛發生的激烈情事,梧婭已經垂頭退到了殿外,此刻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是拿的宮庫里的東西。”
“嗯。還剩下多少,都賞你了。”顧采真說著,感覺到懷中的男子肩膀微微顫了顫,似乎是要清醒過來,她被吸引了注意力,再次低頭親吻男子的鬢角,又對那紅潮未退的耳垂起了興趣,含住用舌頭捲住嘬了一口,在對方發出微弱的嗯哼聲時,冷淡近乎嘲諷地笑了笑。
梧婭躬身貼心地為她合上了殿門,從頭到尾都沒有再抬頭,甚至沒有對魔尊大人拜謝恩賜。
魔侍們艷羨著梧婭大人在魔尊面前的特權與信任,但沒人敢去嘗試表現自己和取代她。畢竟在魔尊面前,試探本身就代表著僭越,而僭越便只有死路一條。
梧婭大人也的確是無法取代的,她處理因為犯了魔尊定的規矩而被抽筋拔骨的魔界惡犯時,那垂著頭語氣平淡地說著處罰決定的樣子,倒真有幾分魔尊的模樣。畢竟,那本也就是顧采真說過的原話,一字不差。
“既然這麼喜歡濫殺無辜,吸食他人修為增長己身魔氣,不如毀去肉身留下神識,扔去化生池受惡鬼抽絲啃噬,也算全了一份供養生息的功德。”
按照顧采真曾經的懲罰方式,梧婭大概得扔了有成千上百個魔物的神識進那化生池。
幸好神識本就無形,不然化生池恐怕會過於擁擠。
有人質疑,這些受罰受死的魔妖大多已經在世間闖出些名堂,這般懲戒而死實在浪費,平板削弱了魔界的實力,讓正道蠢蠢欲動。
顧采真從來不聽任何人的意見和建議,聞言冷冷一笑:“魔界有我在,何人敢來犯?”
她是魔尊,是魔界至高無上的統治者,也是正道目標明確的靶子,只要她在一天,本就式微又在大戰中傷了元氣的正道勢力,的確不會輕舉妄動。
若是魔界有人犯了其他不可饒恕的錯,梧婭也參照顧采真曾經的處理手段,只管照搬不誤,儘快處理完,就回真言宮她的身邊去。
旁人得到這等滔天的權柄,只怕要按捺不住野心勃勃,可她卻是個例外,對於她來說,好像做什麼都是因為顧采真的吩咐,比起手握魔界生殺大權,她倒更愛跟在魔尊身邊隨時聽候調遣。
也只有她,能與貞妃說上幾句話,而沒有生命危險。
似乎在貞妃進宮之前,魔尊讓她與他打過交道。冬去也的魔侍們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所以即便未得魔尊發話,也對梧婭修改寢殿陳設加設燈珠的命令毫無異議。
這燈珠的色調有種刻意為之的暖,主要是為了迎合顧采真厭惡冷寒到連清冷顏色都不愛的喜好,悠悠珠光,融融若燭,又柔又軟,又氳又暖,此刻倒意外照得床幃紗幔輕輕舞動時,越發朦朧若夢。
只是這夢不堪又羞恥,荒誕又淫靡,絕非佳夢。
窗外靜靜送進來一簇打著璇兒的風,因為身體大部分都被側身的少年擋住了,所以季芹藻只感覺到髮絲間與腳踝處被涼意繞了一瞬,就好像雨過天晴的盛夏,晃動的枝椏滴落至行人額上與足尖的些許水點,帶著一觸即散的涼爽,輕佻地戲耍一番就立刻消失,絲毫不解炎熱,反倒更添幾分悵然若失后的躁動。
好熱……真的好熱啊……渾身慢慢泛起季芹藻熟悉又抗拒的情熱……但是,又和之前完全被春藥與高燒混亂了神智的熱不同……
那是瞬間滅頂的席捲吞噬,像是爆炸;如今他感受到的卻是一口一口的蠶食,猶如凌遲。
其實其中的折磨不過是快刀斬下與鈍刀割肉的區別,就算過程各異,卻都昭示著這是專為他而設的死局,結局只會完全相同,都是情慾在追趕著他,要將他推向萬劫不復的情海深淵。
身體因為迫切的渴望而輕輕扭動了幾下,少年立刻安撫一般用指腹摩擦他敏感的環狀溝,下身竄上來一陣酥麻,季芹藻難以克制地輕喘了一聲,又如遭雷擊似地僵硬了身體。
“是春藥,不是你的錯。”少年像是洞察他的內心,適時妥帖地安慰著他,手中揉弄著飽脹的莖頭,玩得那圓潤的頂端如同他正在被她舔舐的眼尾一樣,沁出了些許淚水。季芹藻搖著頭,像是想要躲避她的舌尖,卻又因為要害處被照顧得太過全面周到,而崩潰似地嗚咽了一聲,腰開始不由自主地隨著她的套弄而挺落,於是雙唇之間也全面失守,“唔……”
即便是殘餘的春藥,藥性卻依舊強得如同烈火烹油。
可少年卻說,不是他的錯。
怎麼不是他的錯?
他從很早之前就已經錯到離譜,滿盤皆輸。
他在清醒中沉淪,眼睜睜直面自己的自甘墮落。
可是……他的眼眸轉向正垂眸專註地舔著他唇角的少年,對方的動作有些狎昵又有些溫存,冰冷的面具邊緣染上了他的體溫,如今像一把微暖的匕首,抵在他的頸側,隨著她頭部的動作而來回摩擦他的肌膚。
若真是一把匕首,真能劃破他的咽喉,就好了……他默然地想著,少年彷彿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抬眸對著他彎了眼眉,而後一條腿斜跨過去擱在了他的大腿上,順勢探過來半邊身子,那繃緊的腿部肌肉摩擦著他的腿肉,硬邦邦的物事好似隨時會戳破輕薄的布料一般,不停地用力擦頂著他的腿心。
“嗯唔……”他和她幾乎同時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對方近一半的體重都壓在季芹藻的身上,令他有些呼吸不過來。可他隱約清楚,其實讓他感覺窒息的真正原因並非這個,而是他身體里無處不在的猛烈情慾,更是自己面對這一切時不可改變的結局。
因為少年姿勢的改變,他視線的餘光又一次看到了窗外的顧采真,此時她似乎是走近了一兩步,改成單手撐在窗邊,沖他挑眉一笑,明艷又大方,眼眸清凈明亮,熠熠生光。
可明明這正在發生的一切,都這麼臟。
恨到極致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如同胸口被挖了一塊大洞,心臟千瘡百孔,卻還要被灌入沸騰的岩漿,替換一邊火熱又一邊發冷的血液。身體像是要被熱得化開,顧采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猶如實質,那麼興味盎然,那麼冷嘲熱諷,那麼輕賤鄙夷。
“別看。”少年不讓他再瞥向窗外,可是聲音並不小,“你不喜歡我了嗎,芹藻?”
顧采真聞聲勾勾唇角,對季芹藻笑了笑。她的唇張張合合,卻故意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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