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知道夜葉在維也納的事了,若非如此,他怎會把自已弄得這樣狼狽。
可是,單是知道她在維也納,他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啊?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
可是,她卻不太想知道,她怕知道以後,會讓早已傷痕纍纍的心,再添新痛。
林寧折回去,拿了條毯子又回到頭等艙,替他蓋上。
才一邊查看著其他旅客的情況,一邊往回走。
當提示下機的時候,林寧過來看他,發現他早就醒了,坐在那裡,臉上的神情卻比先前更加緊張,她微笑著對他說: “請慢走,雷先生。
” 雷風揚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拿著行李,大步一跨就要往外走,可剛走了兩步,他就停了下來,轉過身,遲疑了一下,問道: “你不去看楚博嗎?” 林寧臉色一僵,唇上的笑意倏然隱沒,斂下睫,唇上又勾出一朵招牌式的笑花,搖了搖頭,溫柔的聲音裡帶著些許顫音,輕聲說: “不用了,他不需要。
” 雷風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再看了看神色落寞的林寧,朝她點了點頭。
大步跨出頭等艙。
林寧看著他的背影,喃喃的道: “祝你好運!雷先生!” 雷風揚下飛機的時候,雷霆還在病床上躺著。
托瑪斯臉色陰沉得嚇人,怕影響到雷霆休息,一直在病房外呆著,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
越說越氣憤,越說臉上的神情越緊繃。
到最後,他已顧不得場合,甚至當著路過醫生護士的面就對電話另一端的人憤聲低咆。
夜葉在仙蒂家裡,一覺睡到半夜,又發起高燒來,仙蒂和如眉就再也不敢耽擱,連夜將夜葉送到了醫院,而她去的醫院正是和雷霆就醫的醫院是同一家。
當夜葉迷迷糊粗吃了葯以後,醫生替她打起了吊針,昏昏沉沉的,滿嘴胡話,一直不停的喊著貝兒。
夢裡激動的時候,還又哭又鬧,仙蒂得如眉一刻也不敢離開,生怕她在夢裡掙扎時,會不慎扯掉手上的針頭,傷了自已。
醫生在凌晨三點第二次巡房的時候,如眉才剛剛安撫著受了驚的夜葉睡著。
兩人退出病房,如眉跟醫生一邊走一邊問: “她燒得這麼厲害,打吊針就能退燒嗎?” “嗯,只要這段時間好好照顧,不要讓她再受涼,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 “她為什麼會一再的受驚呢?” “是受了刺激吧!盡量讓她心情平靜一些。
” 如眉嘆了口氣,心中苦笑。
平靜?怎麼讓她平靜?現在,只有貝兒平安歸來,她才有可能平靜。
否則,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還沒走過拐角,她就聽見有人在走廊深處的窗戶邊說話,她好奇的側耳,那聲音極熟悉。
醫生停下腳步,苦笑一聲,搖頭說道: “這個托瑪斯警官啊,火氣還真是夠大的。
” 如眉一聽,不由震驚的看了他一眼。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托瑪斯?他在這兒?”沒等醫生回答,她快步跑過拐角,果真看見托瑪斯拿著手機,站在窗戶邊說著話。
“我讓你們一家家醫院仔細檢查,你們給我查出什麼了?傑森,你通知下去,如果明天正午之前還沒有消息,那麼所有的人,全部給我降職減薪。
”他氣得沒讓傑森有一絲機會說話,快速的切斷了通話。
或許是天生的職業敏感使然,他感覺到有人靠近,身型一轉,面向來人。
“托瑪斯先生,總裁呢?他怎麼樣了?” 如眉焦急的上前詢問。
托瑪斯無力的嘆了口氣,抬手指了指旁邊的那道房門。
聲音里泛著濃濃的疲憊。
如眉剛想推門進去,托瑪斯一把攔住她,小心翼翼的從玻璃窗口那裡看了雷霆一眼,壓低聲音問: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有貝兒的消息嗎?那個,那個夜小姐,她沒事吧?” 如眉搖了搖頭,低聲說: “還在發燒呢。
” 她沮喪的表情讓托瑪斯的情緒跟著再次跌落。
垮下肩膀,擔心的道: “那你還是別進去了吧,我都不敢進去了,怕他又問。
” “那怎麼辦呢?那麼多人都沒找到,夜夜連夢裡都在喊著貝兒的名字。
”如眉憂心的嘆了口氣,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托瑪斯煩躁的在病房外來來回回的走,那地板,都快被他走出一條槽來。
如眉一身疲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細細回想,貝兒還有可能去哪兒呢?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人名來。
她沮喪的心情煞時變得清亮不少,臉上掛著一絲期待,趕緊拿出電話撥了號碼。
三更半夜,那鈴聲響了好久,莫如琴掙扎著將手伸出來,拉開床頭檯燈的開關,眯縫著雙眼,一陣亂摸,終於摸到放在檯燈旁的電話。
睡意濃濃的打了個呵欠,喉嚨里發出慵懶沙啞的聲音。
“喂,誰啊?” “莫老師,我是如眉。
” “如眉?什麼事啊,這麼晚了!”她揉揉眼睛,側身看了下檯燈下方的鐘,時針已指向三。
“莫老師,下午貝兒有去你那兒嗎?” “貝兒?沒有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渾沌的睡意,慢慢淡去,她將手縮回羽絨被裡,蹙了蹙眉,輕聲問著。
如眉眼神一閃,輕吸了一口氣,忙說: “沒事,沒事,今天貝兒說要去你那兒,我還以為他去了呢。
對不起啊,打擾您休息,莫老師——”她慌慌張張的說著,剛想說完再見就掛電話,卻被莫如琴沉聲阻止了。
“如眉,你別掛,到底出什麼事了?貝兒怎麼了?他不見了嗎?”莫如琴突然打了個激靈,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緊張的睜大了眼睛。
如眉咬了咬唇,懊惱的在心底罵著自已,真是糊塗。
如果貝兒有去過那邊,莫如琴一定早就打電話通知夜葉了,怎麼會不讓她知道呢? “如眉,你說話呀!到底出什麼事了?貝兒沒有跟夜夜在一起嗎?” 莫如琴心裡突突的跳,不安的感覺在心底漫開,像漲水一樣,讓她瞬間恐慌了起來。
如眉一口貝齒,咬了又咬,終於把心一橫,說出了真實情況: “莫老師,貝兒不見了。
總裁和夜夜現在都住在醫院裡!” “什麼?怎麼會這樣?”莫如琴大驚失色,臉上的表情變得駭然。
昨天不是才見過面嗎?為什麼貝兒會突然不見?兩個大人還都住到醫院裡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莫如琴抓著電話,一把掀開被子,顧不得身上僅穿著單薄的睡衣,焦急的在屋裡走來走去。
如眉一聽見她關切的聲音,就忍不住濕了眼眶,抬手拭了拭眼角,哽著聲喘了一下,低聲說: “夜夜發現總裁是風揚的父親了,貝兒雖然不是很清楚,可能也有點懷疑,他趁著夜夜不注意,從家裡跑出來了,一直到現在都找不到人。
總裁一急,就犯病了,被托瑪斯先生送到醫院裡急救。
夜夜找了好久,後來在仙蒂家裡發起燒來,我們就送她來醫院裡了,現在都還沒退燒呢,滿嘴胡話的,好嚇人!”說著,如眉就刷刷的掉下淚來,吸了吸鼻子,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