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有我不知道的事么?我在這裡的朋友,比你多吧?”楚博笑意濃濃的說著話,不難想象,此刻的他心情是極好的。
楊遠帆咧了咧嘴,無聲的笑笑。
“你在哪兒呢?黎黎也來了是吧?咱們出來聚聚,怎麼樣?” “現在?現在可不行,我還抽不開身呢!” “哦——!抽不開身哪——?”楚博拖長了嗓子,壞壞的笑著,那話里,藏著顯而易見的曖昧。
教楊遠帆尷尬的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道: “你得了,滿腦子邪惡思想。
” “咦?我說什麼了?我沒說什麼呀!” 楚博說罷,在電話另一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末了,才擺正心思,好奇的問道: “你忙什麼呢?研討會不是後天才開始嗎?難道你資料還沒準備好啊?” 每次研討會,楊遠帆都會提前將會上所需的資料準備得妥妥噹噹,很難看見他臨時趕工的時候。
楊遠帆搖頭一嘆,聲音裡帶了幾許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今天撿到一個孩子,還在醫院守著呢。
” “撿到一個孩子?”楚博驚訝的重複,突然又調侃起他來。
“那才好啊,正好給你當兒子,兒子還是女兒?” “兒子,我倒想讓他給我當兒子,可這孩子也該有五歲了吧,一定懂很多事了,現在才想拐,只怕是晚了。
” “呵呵,那你還得送他回家嘍?” “是啊,不送能怎麼辦?難道還真把他偷偷帶回國啊?” 楚博一下笑起來,拍了拍大腿,突然又止住了笑聲,話筒里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楊遠帆疑惑的看了看屏幕。
沒有斷線啊,怎麼沒聲音了?才想問,裡面又傳出楚博的聲: “不說了啊,我接另一個電話,明天再聯繫!” “哦,好!”他話音剛落,通話就斷開了。
楊遠帆無奈的笑笑,掛斷電話,屏幕上的時間,已指向深夜十點。
兩個滿身沾著雪花,凍得直打顫的警員鑽進醫院大門,在前台詢問著值班的護士。
“今天有沒有一個小國小孩被送進來?大約五歲,叫貝兒。
皮膚很白,比較瘦的,有沒有?”那個身材較矮的警員一邊跳腳搓手,一邊哆嗦著聲音問。
護士茫然的看了看他們,蹙了下眉,疑聲問: “貝兒?” “是的,叫貝兒。
” 護士見是警員出動尋人,便仔細翻看著住院記錄。
幾個病區的記錄都被她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一個叫貝兒的中國小孩。
她無奈的朝兩人聳聳肩,歉意的說了聲: “抱歉,沒有叫貝兒的。
” 兩個警員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轉身又往外走,高個子那個警員低聲嘀咕著: “真不知道這小孩被弄到哪兒去了,你說,會不會已經被人關起來,或是已經被賣到黑市上去了?” 矮個子那個警員搖搖頭,咳嗽兩聲,應道: “或許吧,天知道這個中國小孩在維也納哪個角落裡呆著呢。
” 一串低低的對話,被風吹散,漸漸行漸遠,護士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暗想著:不知哪家的公子或是小姐又逃家了吧?真是為難了這些警員們,這麼冷的大雪天里,還要出來挨家挨戶的找人。
末了,又低下頭去,繼續看著手中未看完的醫科補習資料。
當雷風揚終於等到維也納航班恢復,坐上飛機的時候,已是第二天了,他心情急切的望著小小的窗戶外那朵朵的白雲,從沒有什麼時候,他有過這樣的迫切焦急。
先前一直跟父親保持著聯繫,可突然之間,他的電話卻再撥不通了。
他恨不得自已也能長雙翅膀,以最快的速度,飛到維也納去。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只覺得渾身無力,靠在頭等艙的座椅上,一動也不想動。
有空中小姐推著小餐車過來,溫柔的低聲問著: “先生,需要什麼飲料或者餐——”聲音嘎然而止,沒等他有所反應,耳邊又響起另一種疑惑的聲音: “你是——雷風揚?” 雷風揚霍然睜開雙眼,布滿血絲的鳳眼望進一對清澈中略帶訝異的眼睛。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薄唇抿得緊緊的。
對於這種搭訕的空中小姐,他向來不曾給過一絲好臉色。
“呃,抱歉,我認錯人了!”空中小姐立刻轉開眼,不再看他陰沉的臉色。
雷風揚卻更覺得驚訝了,這個空中小姐的反應,絲毫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擰了擰眉,他轉開臉,沒有再理會,雙眼又輕輕的閉上。
耳朵卻留意著身邊細微的聲響,他知道,那個空中小姐還沒有離開。
他突然轉過頭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第一百五十七章 空中小姐被他的動作驚了一跳,嚇得身子一顫,差點丟掉手中的飲料瓶。
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她轉頭望了望機艙另一端,又輕聲說: “我是林寧,你還記得嗎?” 雷風揚一愣,血紅的眼裡閃過一抹狐疑,再看了看她。
臉上的表情慢慢鬆動,他勉強朝她牽了牽嘴角,一個類似笑容的表情讓林寧有些尷尬,抿了下唇,她低聲問: “你到維也納去嗎?” 雷風揚點了點頭,說: “是!”他沙啞的聲音讓林寧驚詫。
他怎麼把自已搞成這樣了?臉色難看得要死,連聲音也變得破碎不堪。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腦子裡靈光一閃,她忽然想起,在維也納,還有一個人,足以讓他變得比現在更糟。
遲疑了幾秒,她又問: “你是去出差嗎?” 雷風揚複雜的看了她一眼,擰著眉,似是在想著什麼。
一直沒得到他的回答,林寧放棄了等他回答的決定。
看了看餐車上的飲料,沒再給他選擇的機會,徑自替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到他面前的簡易餐台上。
“給我咖啡。
”雷風揚不自覺的擰緊了眉。
他現在需要的,是能提神的飲料,不是這種給小孩子喝的奶。
林寧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說: “你喝完它再說。
” 雷風揚瞪著眼前的白色液體,不滿的表情讓林寧搖頭。
“你若還沒到維也納就病倒了,我可是不會管你的,別人也不會。
因為沒人會相信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擎天總裁雷風揚。
” 他嘴唇動了動,無聲的低咒,抓起那杯牛奶,就往嘴裡倒。
林寧趕緊將餐車上的蛋糕遞到他面前,雷風揚眼角瞥到她的動作,放下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的繼續喝著。
林寧趁他喝牛奶的時候,推著餐車就往前走,好像身後有魔鬼在追。
幸好頭等艙今天人不多,不然她更難脫身。
雷風揚喝完牛奶一看,林寧早已沒了人影。
他氣得兩眼直冒火,手裡的杯子,幾乎要被他捏碎了。
安安靜靜的機艙里,溫度適宜,他靠回椅背,抬手看了看時間,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到達。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胃裡不再像剛才地樣隱隱作痛,反而全身都跟著舒暢了很多。
他閉上眼睛,理智也一點點回到腦子裡,猜想著,到了維也納,貝兒是不是找回來了?夜夜是不是跟貝兒在一起了?貝兒看見他,會喜歡他嗎?夜夜會不會不想見到他?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在他心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