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葉緩緩抬起頭來,瞳孔急劇收縮,突然發狂似揮開她湊近的手,仙蒂手上的玻璃杯被她一揮,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溫熱的牛奶酒了滿地,那玻璃碎片,就像破碎的水晶,被壁爐里的火光一照,一閃一閃,散發著冰冷的寒光,像一把把無情的劍,刺痛了夜葉的雙眼。
她淚流不止,渾身顫抖得厲害,看著表情錯愕的仙蒂,哽咽著低喊: “我怎麼冷靜得不來?我,怎麼喝得下去,我的孩子不見了,我的貝兒——不見了啊!你叫我——怎麼能冷靜?怎麼——能?”她歇斯底里的大叫,喉嚨里的腫痛,讓她的聲音破碎不堪。
如眉一驚,慌亂的抱住她發軟的身子,急急的安撫道: “夜夜,別著急,別著急,乾爹會想辦法的,他會派人找到他的!” 夜葉無力的搖著頭,已經哭不出聲音來了,那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一滴一滴落在如眉手上,讓她突然有種鑽心的灼痛感。
抿了抿唇,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緊緊的抱住夜葉,跟著哭了出來。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如眉!我的貝兒不見了,他不見了!”夜葉沙啞著嗓子,靠在如眉的肩上無意識的低喃,那茫然無助的聲音,聲聲如雷,震動著兩個女人的心。
仙蒂偷偷拭著淚,在心裡默默的祈禱。
上帝啊!請你保佑這個柔弱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吧!我將永生不忘您的慈悲。
她朝廚房門口的傭人招了招手,傭人點頭,拿著工具,細心收拾著地上的碎片和奶漬。
跟如眉一起,扶著夜葉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如眉的手機就響了。
她在皮包里一陣亂翻,好不容易摸出電話,卻沒來得及接聽,就已斷線。
此刻的她,根本顧不上對屏幕上面那個陌生號碼產生好奇,丟開手機,又轉身摟著夜葉輕輕的安撫。
仙蒂坐在她身邊,沒有再說德語,換了生硬的中文,低低的說: “夜夜,不要擔心。
貝兒是那麼可愛的一個孩子,不管他在哪裡,相信都會有人好好的照顧他的。
他一定會平安回來!” 夜葉淚眼模糊的看著她,哆嗦著唇,想說什麼,卻沒能發出聲音來。
這一刻,是她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無助和恐懼,彷彿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又快要脫離她的雙手,離她而去了。
而自已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夜葉淚眼模糊的看著她,哆嗦著唇,想說什麼,卻沒能發出聲音來。
這一刻,是她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無助和恐懼,彷彿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又快要脫離她的雙手,離她而去了。
而自已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
她轉頭望了望窗外,天已經快要全黑下來了,先前還下個不停的大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窗戶邊那棵雪松上的枝條,推著厚厚的積雪,被風一吹,那雪就化成了冰,凝在枝上,一條一條的,白白的,像玉珊瑚,從窗戶里透出去的光,照得它們一閃一閃的,煞是晶亮。
往日的她,最愛看那透明如水晶一般的枝條,總覺得那冷冽蕭索的景色,是天底下最美,最乾淨的。
可現在,她卻沒有心思去看,去品味。
整個人都像置身在冰天雪地里,就算仙蒂已拿出家中最厚最暖的衣服給她穿上,她也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無力攤在膝上的手,莫名的動了下,心像被針狠狠的一紮,疼得她猛的瑟縮了一陣。
如眉紅著眼睛,擔心的望著她,想問,卻又怕再觸痛她早已鮮血淋漓的傷疤。
抿緊了唇,一言不發的拉著她的手,細心的搓著。
那白玉般的手指,被今天這一陣折騰,就變得腫漲不堪,她心疼的蹙了眉,心裡想著:這是一雙彈鋼琴的手啊,怎麼能凍成這樣呢?那凍瘡,讓一根根手指失去原本如玉一般溫潤的色澤和觸感,變得僵硬,又散發著異樣的光澤,那是皮膚繃緊時的透亮,像是漲得下一刻就要破皮流血。
夜葉神色恍惚,疲憊的她,再也支持不住早已體力透支的身體,身子不由自主的靠回如眉的肩上,眼皮重得她再也睜不開,意識,如沙漏里的沙,一點點從腦子裡流走,眼睛閉上的那一刻,便沉入了夢鄉。
如眉一動也不敢動,就怕驚醒了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的她。
仙蒂拭著眼角的淚,扁著嘴,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瞅著如眉,難過的低聲說著: “為什麼貝兒會不見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如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夜葉毫無所覺的面龐,壓低了聲音,小聲回答著她: “夜葉好像發現老總裁是雷風揚的父親了,還很生氣,大衣都沒穿,抱著貝兒就沖了出去。
可沒過多久,她又跑回來,還問貝兒在不在。
我想,肯定是貝兒趁著她不注意,從家裡溜出來了,如果我沒猜錯,貝兒一定就是在來咖啡館的路上不見的。
” 仙蒂瞪大了眼,臉上掠過一絲慌亂的情緒。
坐在沙發上,不安的動了動略顯豐滿的身子,悄聲說: “那,那這可怎麼辦?雷先生能找到他嗎?” 如眉回過神來,伸手就想摸手機,又發現肩上還靠著夜葉,朝仙蒂招了招手,兩個女人輕手輕腳的將她扶著在沙發上躺下。
傭人細心的抱來一床毛毯,在她身上捂了個嚴嚴實實。
如眉和仙蒂這才放心的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睡著的夜葉,搖頭嘆息。
連睡著了,眉心都不曾舒展,這是怎樣的擔心著自已的孩子啊,身為母親,能盡責如此,只怕也要感動天地了吧! 如眉轉過身,拿起被她丟在一旁的手機,撥通了雷霆的電話。
“喂?總裁?” “如眉,夜夜呢?她跟你在一起嗎?”雷霆憂心如焚的在托瑪斯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一對濃眉蹙得緊緊的,眉間的川字,似比往日又深了幾分。
如眉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輕輕點頭,應著: “是,我一直跟著她,現在,我們在仙蒂家裡。
她好不容易才睡著了,先前哭得很厲害。
”說著,她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雷霆一聽,更是焦急得不得了,沉沉的嘆了口氣,想了想,才又對她說: “那你好好照顧她,我會想辦法找到貝兒。
” “貝兒一定是在來咖啡館的路上不見的。
” “你怎麼知道?”他突然收住腳步,站在屋子中間,疑聲問她。
如眉輕抿了一下乾裂的唇,解釋道: “可能總裁還不太了解貝兒,他自幼就是個心思很敏感的孩子,也比一般的小孩更早熟,更易受到傷害和刺激。
我從不認為大人之間的談話,他會聽不懂。
反而有時候,他比我們想的更多。
我想,他一定是接了風揚的電話,又聽了你跟他的對話,還有夜葉的反應,一連串的疑問,讓他更加懷疑你們之間的關係。
以他的性子,一定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弄明清真相。
所以,他才會趁著夜葉不注意,從家裡溜出來,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路上失蹤的,至於他遇到了什麼,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 雷霆聽了她理性的分析,心裡那一團亂麻,也漸漸的不再糾結難解了。
如眉低頭一想,腦子裡轟鳴一聲,一個極震驚的念頭在她腦海里浮現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盡褪。
哆嗦著唇,輕輕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