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風揚,貝兒不見了。
” “誰?誰不見了?”雷風揚聽得一頭霧水,眉心不自覺的輕擰著。
話筒里傳出雷霆的聲音,那聲線綳得極緊,像是輕輕一觸就會綳裂斷開。
低低的在他耳邊說: “貝兒,我的孫子,也是——你的兒子。
” 雷風揚倏的睜大了眼,握著手機的手指,抑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腦子裡一片空白,讓他一時間呆愣在那裡,什麼也反應不過來。
兒子?他的兒子?眼前掠過夜葉慘白的小臉,那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纖弱身軀,竟然真的替他孕育了孩子嗎?為何——?為何當年——?淚水如泉一般湧上眼眶,心裡狠狠的揪痛,他屏住呼吸,咬了咬牙。
顫著聲音問: “他叫貝兒?接電話的那個孩子,就是他?” 雷霆沉沉的應了聲,心裡已沉重得再無半點解釋的意願,只焦躁不安的對他說: “你快過來吧!夜夜也跑出去了,如眉到現在都還沒把她帶回來。
” 雷風揚驚慌的吸了一口氣,極力控制著自已想要發狂的情緒,閉了閉眼,壓下心中濃濃的不安,他咬緊牙,緩緩的說: “我馬上過來,爸,隨時保持聯繫!”沒等雷霆再有開口的機會,他快速切斷了電話。
抓起散落在床上的衣物,胡亂塞進行李箱,提著箱子,他直奔機場。
一到機場,卻被通知維也納天降大雪,所有飛往維也納的航班全都取消了。
這時候,雷風揚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慌,他恨透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坐在候機室,他腦子裡不停的想著,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到維也納。
腦子裡靈光一閃,他突然站起身來,讓坐在他旁這的旅客嚇了一跳,驚懼的瞪著他。
雷風揚卻毫無所覺,徑自打起電話來。
“瀟陽,你的直升機在哪兒?” 周瀟陽正在陪著明銘散步,接到他的電話,還是這麼沒頭沒腦的問題,讓他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直升機?你問這個幹嘛?” “我要用。
” “你用?你要開到哪兒去啊?” “維也納” 周瀟陽聽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拿著電話,怒聲叫道: “你瘋了?你沒聽說維也納天降大雪嗎?不管國內還是國際,所有的航線全部都停飛了,你還敢開直升機去?” “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去。
你快說,直升機你停在哪兒了?”雷風揚煩躁的低吼,一雙濃眉擰得死緊,憂心如焚的在房間里來回走動,連腳步都變得沉重不堪了。
周瀟陽氣極的咬了咬牙,憤聲說道: “我會告訴你才有鬼,你以為台灣跟維也納的距離很近嗎?現實一點吧,風揚!你若真的這麼做,一定會——”他硬生生的止住那在舌尖打轉的話,不想把那不吉利的詞說出口。
雷風揚卻不管不顧的叫罵出聲: “該死,周瀟陽,我兒子失蹤了,如果我還有一點人性,就一刻也不能在這該死的機場等。
”他的怒聲叫罵,引來一群旅客的側目怒視。
似察覺到那些不滿的目光,他抬起頭,冷眼一掃,凜冽如寒風的眼神,讓一個又一個旅客不由自主的低下頭,不敢對上他那雙寒光迸射的鳳眼。
周瀟陽驚愕的愣了半晌,電話里又傳來明銘驚慌的聲音: “那傢伙要去維也納?他去那兒幹嘛?” 周瀟陽怔忡著對明銘點了點頭,心裡猶豫著,感情上想告訴他直升機的下落,可理智上卻阻止著他說出答案。
矛盾的心情讓他也跟著莫名煩躁起來,想著六年前的那最後一面,夜葉被楚博和楊逸軒從手術室里推出來,楚博分明說的是孩子沒了啊,為什麼現在又冒出一個雷風揚的兒子來? 雷風揚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怒火再度爆發,拿著手機,冰冷的話,一字字從齒縫裡蹦出來。
“周瀟陽,你是想在希臘老死也不回台灣了是嗎?那好,我就成全你——”他話還沒說完,周瀟陽驚駭的叫道: “風揚。
你冷靜一點行不行?你知道現在維也納是什麼天氣?你一個人,想要安全抵達實在是太難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周瀟陽,你是想在希臘老死也不回台灣了是嗎?那好,我就成全你——”他話還沒說完,周瀟陽驚駭的叫道: “風揚。
你冷靜一點行不行?你知道現在維也納是什麼天氣?你一個人,想要安全抵達實在是太難了!” “我不管,我馬上就要去維也納,一刻也不能耽誤。
”他低聲咆哮,身在台灣,可心卻早已飛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周瀟陽抿緊了唇,冷峻的神色愈發的緊繃。
心思急轉,想著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打消決定。
片刻,他再也顧不了該說與不該說,沉下聲音,對雷風揚道: “你就這麼想死嗎?好,我成全你。
就讓你跟你的直升機在維也納的上空像碎片一樣被丟下來吧,粉身碎骨也是你自已找死。
活該你的兒子沒有父親,活該你的女人沒有老公。
你去吧,直升機就在當初我們學試飛的那個訓練基地。
你想死就去死!”話音一落,他乾脆利落的切斷了通話。
一番怒吼震得雷風揚心中翻絞,再也說不出一句任性的話來。
緩緩的垂下握著手機的手,心裡那種無法抑制的心育讓他再難支撐。
頹喪的坐在椅子上,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喊著:貝兒,貝兒! 耳邊又響起那道甜甜軟軟的童音:你好,我是貝兒,你找我爺爺是嗎?請稍等一下,我把手機拿過去給他。
他俯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將臉深深的埋進手掌中,痛苦的閉緊了雙眼。
指縫裡,有水光閃爍。
夜夜,貝兒,真的是我們的孩子嗎?你真的替我生了一個孩子!激動又慌亂的情緒讓他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穩鎮定。
無數次的詢問,無數次的低咒,他在機場里徘徊了近二十八個小時,他不敢合眼,更不敢離開。
就怕錯過了最近的那一班飛往維也納的飛機。
而維也納這邊,二十名警員正在對整個維也納進行嚴密的調查搜索,天色越來越暗。
尋找工人也越來越難,雷霆早已等不及托瑪斯給他通知,早已跑到警署去等消息去了。
他不想錯過第一手消息,不管是好的壞的,他都要知道最真實的情況。
夜葉去了遊樂場,去了公園,去了貝兒的學校,甚至去了仙蒂的家裡尋找貝兒。
她想著,或許貝兒離開以後,會去跟他很親近的仙蒂那裡,可是一進仙蒂的家門,她的心情像是被懸在半空,又被狠狠的摔了下來。
那種深深的絕望和無助,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已瀕臨崩潰。
如眉一路緊跟著她,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心裡又擔心著貝兒,看著夜葉幾近絕望的臉,她也難過得幾次落淚。
仙蒂從如眉口中了得知了貝兒的失蹤,一向心思縝密的她,在心中不斷回想。
以貝兒敏感的個性,在經過了夜葉突然情緒大變的事情之後,一定會想了解清楚自已的身世,那麼,他唯一能詢問的,就是咖啡館里的如眉和雷霆了。
她攔住又想往外沖的夜葉,跟如眉一起,拖著她在自已家裡換了衣服和鞋子。
又讓傭人送來一杯熱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