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婆婆聽了這意有威脅的話,掃了二人一眼,冷笑:“好啊,那就一同回去,只是臭小子你一向反叛,這個小子看上去端正,卻也一肚子壞水。你們要跟上來,就不要怪我老婆子心狠手辣。”
“小丫頭,我雖然欣賞你,可是這倆小子執意要跟上來,你也別怪婆婆我。”
什麼意思?
無跡剛覺得有些不對,胸口迎面就是一陣掌風。
金花婆婆雖然年邁,卻不糊塗,小誅二人跟著回靈蛇島就是為了這個丫頭,如今雖然限制了那丫頭的內功,但是另外兩人心眼多得很,若是一個不小心,倒是容易作繭自縛。
於是索性直接先發制人,先出其不意將那姓張的丫頭打傷,有了她做人質,之後也更容易拿捏。
無跡剛吃了化骨散,渾身正提不起內力,而小誅與周之洛又相距太遠,勉強憑藉直覺閃身後退,卻哪裡比得過出其不意的金花婆婆,正要引頸待戮之際,忽然閃過一道人影,擋在她身前直面迎向來意不善的金花婆婆。
那濃黑微卷的長發與發間的淺藍銀線的抹額令她一眼就認了出來:“小昭!”
她想到少年手無縛雞之力,中了金花婆婆的一掌后不亞於丟了半條命,剛要伸手推開他,卻看見來勢洶洶的金花婆婆頓時停下,一雙眼緊緊盯著小昭,瞬息間閃過各色情緒。
還未來得及看清,便聽見清脆一聲,小昭就被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無跡慌忙將少年護在身後:“金花婆婆,您怎可言而無信!”
“言而無信?我答應你沒動那兩個小子,哪裡言而無信?”話雖如此,她卻也沒有再次動手的意思,只是含怒看了眼身後的少年,冷笑一聲便轉身。
只是金花婆婆剛要動身,就見身披雪裘的趙瑾慢悠悠走到她前路中間,笑眯眯握著掌中玉骨摺扇:“金花婆婆,久仰。”
這一出接一出的意外著實讓無跡看的一愣一愣的,還沒搞清楚義父為何去了靈蛇島,又疑惑為何趙瑾會跟小昭一同出現,但她只猶豫了下,便面帶警告的看著趙瑾,暗中搖頭示意他別摻和進來。
“小子,別擋路。”金花婆婆看了眼他身旁的留順,知道那平平無奇的老僕是個絕世高手,目光露出警惕。
趙瑾笑吟吟的踱步而來:“金花婆婆此言差矣,晚輩行走江湖,對這傳聞中的靈蛇島十分好奇,想一同前往。”
金花婆婆冷笑了聲,握緊手中的拐杖:“靈蛇島可不是你這種貴公子想來就來的地方。”
“哦?”趙瑾側首,神色雍容,“晚輩孤陋寡聞,不知前往靈蛇島是要從半浦渡、西津渡還是瓜洲渡?”
金花婆婆忍不住對錦衣玉袍的青年傾以目光,原本以為是個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弟,但是沒想到他狀似隨意說出來的這三個渡口是距離靈蛇島最近的三個大渡口,一時間也不敢掉以輕心。
“你要攔老身?”滿頭銀髮的老婦輕蔑笑了,“就算你截得住渡口船隻,你還能截得住沿海漁船?我們江湖人士,隨便一條破船都能搭。”
趙瑾面色不改,甚至旋身含笑時依稀有幾分羽扇輕搖的自若:“自然不敢。只是近日沿海偶有不太平之事,封海禁漁幾日,也不算什麼難事。”禁漁之後沿海重兵把守,等閑人不可靠近。
“就是不知靈蛇島上的金毛獅王,能否等得及。”青年意有所指。
“你什麼意思!”金花婆婆變了臉色,她看出趙瑾來頭不小,勉強換上禮貌用詞,“敢問閣下身份。”
趙瑾自然不會回答:“區區無名之徒,不牢婆婆掛齒。”
金花婆婆忍不住謹慎起來,這青年看上去平平無奇,但身份似乎很是不同尋常,雖然也懷疑他或許是口出狂言,身邊那畢恭畢敬的老僕武功又如此絕頂,而且敢輕易說出封海,想必是大元朝廷的人。
她擰眉想了良久,又看了眼無跡和身後的眾人,只覺得這次出師不利,沒想到這幾個人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片刻后,金花婆婆對著身後的無跡故意道:“怎麼?這也是張教主的好友?”
無跡立刻傻乎乎的循著話,她抿著唇,猶豫開口:“趙公子,你實在不必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閉嘴。”趙瑾收起笑意看了眼她,“張教主,你答應我的第二件事,我可沒忘。”
第二件事,是借屠龍刀給他看,如今金毛獅王既然身在靈蛇島,那趙瑾要跟著前往也沒什麼好說的,無跡這樣一想,也默不作聲了。
金花婆婆也是臉色不虞,若是答應了此行必定不會順利,但是張無跡已經吃了化骨散,她又不肯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只故意開口:“我靈蛇島廟小,容不下這麼多大佛,特別是您身邊那位高手。”言下之意要趙瑾獨身前往。
留順想也不想:“主子!讓在下去殺了這婆子!”
金花婆婆霎時間有些瞠目,原本以為自己是佔據上風的,但是沒想到這小子身邊的護衛居然如此狠辣,若是真的跟那老僕硬碰硬,自己說不定真的會葬身於此!
“等等!”
眾人看向驟然出聲的少女:“我已經答應了金花婆婆隨她去靈蛇島,她也解了小誅的毒,江湖中人信義二字最重,還請趙公子手下留情。”還有一層原因便是,當年金花婆婆也收養了孤苦無依的小誅,就算只是隨手之舉,滴水之恩也足以銘記。
“趙公子,多謝你為我思慮,但此行遙遠,變故良多。若有機會,你所需之物我必當奉上。”少女沒有說出屠龍刀,也有意維護趙瑾的形象。
她的心思趙瑾如何看不出來,眉頭微皺,一臉怒其不爭的模樣,但最終還是悠悠嘆了口氣:“留順,你留在渡口。”
“主子!”那老僕激動的臉都在抖,渾身寫滿了抗拒,“不可!主子萬金之軀,怎麼能親自涉險。”
“不必擔心,張教主自然會保護我的。”趙瑾抬了下下巴,看著一旁的少女。
“可是她現在已經自身難保!”留順毫不留情的話,讓無跡有些臉紅。
“不必擔心。”趙瑾笑意盈盈看著少女,“剛剛張教主能為了故人,心甘情願吞下軟骨散,日後也必定能捨身救我。”
此言一出,無跡頓時覺得身上凝了許多目光,彷彿個被戳透的篩子,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我......自然。”
留順看了眼少女,還是不死心:“主子,她——”
“好了!”趙瑾聲音沉了下來,不怒自威的看了眼身邊的老僕,“去安排車駕。”
留順雖然還是不願,但也立刻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