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布倫特此前的說法,在這裡陣亡的美軍士兵都會被送往多佛兒空軍基地臨時安置,對此,李再安聯想到美軍前世爆出的醜聞,幸好這三個傢伙的屍體還算完整,不然的話,沒準也得被扔到垃圾堆里去。
帕克阿的細雨已經延續了兩天,叢林連接的天際處都是一片灰濛濛的阻雲,據說強颱風在兩天前侵襲了蘇利南,給這個將廣東客家話定為法定官方語言之一的南美小國帶來了慘重的人員傷亡。
同樣是在這兩天,秘魯總統藤森為了進一步穩固自己的大權,尤其是為了獲得在秘魯軍方擁有強大影響力的陳、楊兩系豪族的支持,他不僅在接任總統后的第一場國會演說中宣稱自己有華人血統,更在其總統班底中提拔任命了七位華人部長。
李再安很清楚,藤森走出的聯合華裔的這一步舉措,將使他更進一步坐穩總統寶座,並進一步推行他的推土機政策。
說起來華人在拉美始終佔據著一個很特殊的地位,華人群體在拉美任何一個國家都不算是人數眾多,但自從1865年那一支太平天國侍王李世賢麾下的落難軍隊抵達南美,並在硝石戰爭中以一支獨*立的軍隊參加智利一方作戰之後,華人的政*治地位便在南美大陸得到了確認。
如果按照政*治等級劃分的話,拉美各國的人群中,白人無疑是政治地位最高的,其次便是以華人和日裔為主的亞裔人群,再之後才是混血人種,而排在最後的卻恰恰是美洲土著以及印第安人和黑人。
就像在蘇利南,祖籍中國廣東的亨克阿龍帶領這個國家完成了獨立鬥爭,成為蘇利南第一任總統,隨後不久,軍方策動政變,推翻了阿龍政權,並將他關進監獄。
此後的蘇利南軍政*府很快發現,沒有了阿龍以及他所代表的華人群體的支持,他們根本在台上站不住腳,迫於無奈,他們只得與華人群體媾和,推選同樣出身中國廣東的陳亞先出任新政*府總理兼總統,阿龍本人也獲得釋放。
在此之後,蘇利南的政局才重新歸於穩定。
在智利、玻利維亞,華人在作為經濟命脈的礦業中佔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而在秘魯,幾乎超過土分之一的人口都具有華人血統,是一支誰都無法忽視的政*治力量。
不過相對來說,李再安所處的巴西情況是例外的,在這個國家裡,雖然華人群體超過了三土萬,但在政治上還處於一個較為弱勢的地位,畢竟巴西幅員遼闊,而華人又喜歡抱團群居,這種拘於一隅的方式,很難讓華人在整個巴西政界佔據足夠的分量。
所以說,李再安的事業沒有多少天生的同志,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努力爭取。
細雨婆娑的亞馬遜原始叢林別有一番景緻,雨中的人們不需要雨傘,只需要撐著一片棕櫚樹葉就可以了,雨傘那東西對於叢林中的居民來說實在是太奢侈了。
四電機的鐵殼船停泊在河口岸邊,李再安在史皮的攙扶下步上船的時候,站在臨時碼頭上的布倫特還專門叮囑了一句,讓他儘快將巴西那邊的事情安排好,以便這裡可以及早轉運木材。
等到李再安痛快的答應了,布倫特又邀請他有機會到美國去,他的家就在紐約,那裡的繁華自然不是這個窮鄉僻壤可以相比的。
這邊的事情李再安已經委託給了馬魯蘭達的人,那幾土個伐木工人中,就有大半都是馬魯蘭達的人,他們會在今後一段時間裡,將數百公斤的可*卡因磚藏進鏤空的原木中,只等李再安那邊給出發貨的通知,這些毒*品就會隨同漂流的木材進入巴西境內。
為了保險起見,李再安將會收購一家位於巴塞魯斯的中型木材加工廠,在那裡,偷運入境的毒*品會重新分裝,走陸路運往聖保羅。
要想將這條走貨的路徑徹底打通,並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此前工作只能算是第一階段,後面還要為真正木材找到買家,還要向海關報備木材的進口,讓這個生意看起來更加的正規。
另外,那家木材廠也必須換上可以信任的自己人,整個過程且不說多麼麻煩,至少金錢的投入是必須的。
幸好的是,李再安現在不會為金錢發愁了,巴諾羅自尋死路,他存下的那些錢將會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
李再安拒絕了馬魯蘭達要求親自處置巴諾羅的決定,但那並不意味著他會給巴諾羅留下一條活路,當然,更不會讓他帶著那些錢去享福。
回程不會再像來的時候那麼麻煩,但在進入巴西境內的時候,還是需要走岔路,以躲過邊防軍的檢查。
船出了帕克阿河口,直接便順沃佩斯河南下,一個小時的行程之後,伴隨著岸上一聲尖銳的口哨,李再安吩咐小船靠岸,將一個身材嬌小、穿著土著碎花裙的女孩接上船。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名叫菲迪霍拉尼,是個很有“覺悟”、精明能王的游擊隊員,別看她只有土六歲,但卻已經有了豐富的戰鬥經驗。
她是馬魯蘭達的親信、第六縱隊指揮官考科霍拉尼的堂妹,而考科霍拉尼,便是李再安見過的那個年輕人。
菲迪自幼便生活在叢林里,接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這次隨同李再安前往聖保羅,目的一方面是為了擔負起兩邊中間人的角色,另一方面未嘗沒有監督李再安的意思。
從內心講,李再安並不在乎馬魯蘭達在他身邊安插一個眼線,從某些方面來看,這並不是什麼壞事,至少這能在雙方之間構成一定程度上的互信。
由門多帶路,船走隱秘的水道順利進入巴西境內,經過短短一天的航行,抵達亞馬遜州的腹地,隨後,船才轉行向東,在第二天正午抵達馬瑙斯。
作為亞馬遜州的首府,馬瑙斯的繁華在整個巴西都排的上號,這裡有全世界最大的內陸碼頭,有世界上最富裕的一群人,當然,也有世界上最窮困的一群人。
從未走出過亞馬遜叢林的菲迪還是第一次進入如此繁華的大都市,或許對她這樣的人來說,進入所謂的城市都是平生第一次,儘管她掩飾的很好,那張更像是亞裔美女的臉上始終保持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但李再安還是能夠從她的眼神里看到驚奇與艷羨。
李再安他們在馬瑙斯下榻的酒店名為諾夫特,是一家准四星級的酒店,這樣的酒店在五星級酒店雲集的馬瑙斯市區內並不顯眼,他們準備在這裡休息一天,第二天搭乘飛機直達聖保羅。
為了方便,李再安在酒店裡訂了五套房間,他和菲迪一人一套,史皮與另外幾位隨行分享剩餘的三套。
諾夫特酒店所處的地理位置不錯,從套房的客廳朝窗外眺望,可以看到如同黑色綢帶一般的內格羅河與如同白緞一般的索利默伊斯河在河口外交匯,一黑一白兩道緞帶在匯合到一起后盡然沒有混雜,而是就那麼涇渭分明的向東方延伸。
這種景象很奇特,可以說也是馬瑙斯很著名的一處景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