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教父(無刪節) - 第52節

車隊停下來,阮成晉沒敢直接下車,他小心翼翼的躲在車裡,等著前面一輛車上的兩個小嘍啰先去店裡探路——在這個該死的城市裡廝混,時時刻刻都必須多加幾分小心,別看警察已經封鎖了按摩店,但是警察可唬不住那些毒梟,誰知道現在店裡是什麼情況。
兩個小嘍啰一路小跑的衝過去,扯斷店門前的隔離帶,從布滿了玻璃碎屑的台階竄進店裡,不到幾分鐘的工夫便退出來,比劃著手勢示意店裡很安全。
阮成晉吁了口氣,掐滅手裡的煙頭,彎腰鑽出車門。
海上吹來的晚風帶著幾許清涼,街道邊上,一張破舊的報紙被風吹的翻滾著鑽進按摩店大門,啪的一聲貼在被燒成木炭一般的吧台上,輕碎的聲音把剛剛走進來的阮成晉嚇了一跳。
店裡燒的不是很徹底,估計是火警來的比較及時,但即便如此,整個店裡的裝修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附在牆壁上的竹制裝飾不僅被燒成了碳,還大片大片的隆起。
帶著人里裡外外的轉了一圈,阮成晉希望能夠找到一些襲擊者留下的線索,最好是能夠確認對方的身份。
不過這樣的努力最終還是失敗了,襲擊者經驗豐富,再加上之前有警方的介入,所以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噶定Hing!」就在阮成晉正準備招呼人退走的時候,守在大廳門口的一個嘍啰突然指著門外喊道。
阮成晉是越南第二代移民了,他對越南語並不熟悉,聽到嘍啰喊了一嗓子之後,他又過了幾秒鐘才明白這句話是說的「有情況」。
幾乎就在他反應過來的同一時間,按摩店外的街道上突然傳來連續的幾聲沉悶的槍響,店裡的牆壁上閃過幾道火星,首先發現情況的小嘍啰就像是被鎚子砸中一般,猛地後退兩步,仰面摔倒在地,胸口血如泉涌。
阮成晉的反應也不慢,聽到槍聲,他本能的撲倒在地,連續地打了兩個滾,躲到大廳的角落裡,街道上響起突擊步槍連續不斷的開火聲,他手下那些人發出的慘叫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
一道刺目的光柱,從門外投射進來,將整個大廳照的亮如白晝。
光線出現的太過突然,阮成晉根本沒來得及閉眼,頓時被大燈刺的看不見任何東西。
恍惚間只聽到一陣兒汽車馬達的轟鳴,像是有人開著汽車衝進了店裡,緊接著便是咣當咣當的一陣兒巨響,其間夾雜著零星的槍聲。
阮成晉一隻手遮在眼前,努力的想要恢復視覺,另一隻手裡卻握緊了剛剛從腰間拔出來的手槍,朝汽車開來的方向胡亂地射擊,試圖阻止別人朝自己靠近。
一彈夾的土五發子彈很快打光,槍膛里發出打空槍時特有的脆響,阮成晉的視線也恢復過來,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附近晃動。
衝進店裡來的是一輛吉普車,車子的大燈經過改裝,正前方的保險杠上,掛了四個碗口大的氙燈,適才那刺眼的光柱就是這四盞燈發出的。
阮成晉用力甩甩頭,又使勁揉了揉眼眶,讓自己的視線更加清晰了一點,他一面摸索著更換彈夾,一面試圖探頭探腦的朝四周打量。
就在這個時候,隨著一陣踩踏碎玻璃的咔嚓聲由遠及近,阮成晉眼前的光線突然一暗,兩隻高筒的黑色軍靴停在他面前不到半米遠的地方。
本能的打個冷顫,阮成晉的眼睛盯在那雙軍靴上,視線一點點的向上偏移:系著蝴蝶扣的軍靴系帶上方,是兩條結實修長的小腿,滑過微凸的膝蓋,再向上就是兩條肌肉堅實的大腿,給人一種骨感很強的感覺。
這兩條大長腿的肌膚很白,白的近乎病態,即便是被後面刺眼的燈光照著,這雙腿上都看不到半分汗毛的存在。
也不知道為什麼,阮成晉突然感覺這對骨感過強的大腿很性感,性感到讓他有一種抱上去摸一摸、揉一揉的衝動。
不過這雙腿的主人顯然沒打算多給他一點欣賞、幻想的時間,阮成晉腦子裡那點古怪的不合時宜的念頭還沒轉完,就看到一隻軍靴抬起來,包鐵的鞋尖對整他的面門踢過來……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阮成晉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腦袋裡就像是灌了鉛,沉甸甸的,視覺和聽覺似乎都失了靈,眼前一片黑暗,耳鼓裡則滿是嗡嗡的鳴響。
用力的掙扎一下,手腕和肩胛處登時就是一陣兒深入骨髓的麻痛,下意識的啤吟一聲,卻發現嘴巴里被人塞了一團破布,除了嗚咽之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好久不見了,阮成晉,你還記得我是誰嗎?」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個聲音幽幽的傳過來。
這個時候,阮成晉才發現自己被人捆的如同粽子一般,面朝下趴在一張沙發墊上。
頭前一尺多遠的地方坐著一個年輕人,正在無聊的擺弄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年輕人的身後還站著一個身材瘦高的女人,她用一把匕首削著手裡的蘋果,削下一塊就用刀尖扎著送進嘴裡。
「怎麼,不認識啦?」見他不吭聲,玩弄著匕首的年輕人扭過頭來,齜牙笑了笑,顯露出兩排白的滲人的牙齒,「忘了你那個叫什麼中安的兄弟了?」一聽到「中安」這個名字,阮成晉的瞳孔猛然一縮,原本投在那個女人身上的視線驟然收回來,落到身邊的年輕人身上。
「中安」曾經是他手底下一個很能打的好手,姓陳,叫陳中安。
幾年前,陳中安在一場爭鬥中被人連刺土數刀,活活捅死,當時殺他的人似乎叫什麼李保羅,是個中國人。
阮成晉記得很清楚,這個李保羅當初被警方抓獲,判刑入獄,他還專門安排人進監獄去王掉他來著。
可惜的是,這混蛋在監獄里很快就站住了腳,而且他本事非常厲害,阮成晉安排進去追殺的人不僅沒得手,反倒前後損失了好幾個。
最終,這件事也就那麼不了了之了,沒想到事隔經年,這傢伙竟然從監獄里出來了。
坐在阮成晉面前的年輕人自然就是李再安了,他沒興趣玩躲貓貓的遊戲,因此下午挑起了莫里奧與越南幫之間的爭鬥之後,入夜便安排陳錦等人緊盯著越南幫的動向。
說實話,最初李再安也沒想到能揪住阮成晉這麼一條大魚,這樣更好,等同於進行了一場斬首計劃,沒有了阮成晉的越南幫勢必陷入混亂,這能讓今後的一系列行動變得更加簡單。
被扔在沙發上的阮成晉弓起身子,掙扎的樣子像是一條大蝦米,事實證明,再狠得人離開了自己的勢力也會變得脆弱,脆弱的不堪一擊。
「啪啪!」在阮成晉鼓脹顫抖的臉腮上拍了兩巴掌,李再安抿唇一笑,說道:「沒錯,我就是李再安,也是當年的李保羅。
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看新聞啊,難道就不知道我已經逃獄出來了?」「嗚嗚嗚……」阮成晉用力的憋著氣,想要把嘴裡的破布團吐出來,他倒不是很怕死,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他也早看得開了,知道自己遲早有這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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