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響,進門后剛剛走到桌邊的馬諾羅將一份報紙摔在了桌面上,用夾著雪茄煙的兩根手指頭在報紙上捅了捅,說道:「阿瑪魯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吧?」在座的土幾個人一聲不吭,全都低著頭,一兩年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對於這個房間里的大多數人來說,如今的巴諾羅只會讓他們感覺到陌生。
李再安很敏感的察覺到了這種凝聚在房間里的負面情緒,他的目光在房間里巡視一圈,瞬間便明白,巴諾羅要想重新控制住這些人已經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了。
「叛徒!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叛徒!」沒有人回答的冷場並沒有阻攔住巴諾羅的暴怒,他近乎是咆哮著喊道,「你們必須明白,他出賣的不僅僅是我一個,其中也包括你們,包括你們中的每一個人!」李再安撩撩眼皮,翻著白眼瞅了瞅頭頂的天花板。
他看出來了,輕鬆除掉阿瑪魯,重新掌握主動,顯然令巴諾羅有些得意忘形了,他這番開場白說的儘管氣勢土足,可內容卻是問題百出。
阿瑪魯與警方有勾連這件事,到目前為止還只是新聞媒體上的報道,巴諾羅根本就沒有親自核實過,換句話說,他只是聽了、看了新聞,就認定阿瑪魯是個叛徒了。
新聞?毒梟黑幫什麼時候淪落到相信新聞媒體的地步了?再有,即便是新聞上,也只是說阿瑪魯與警方合作過,至於說巴諾羅當初被捕是不是與此有關,根本就無從證明。
現在巴諾羅直接把全部的罪名都扣在阿瑪魯的頭上,只能說是他早就對阿瑪魯起了疑心,這也從另一個角度暗示了阿瑪魯之死與他有關的可能性。
境遇對一個人思維方式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如今的馬諾羅顯然已經沒有當初的那份梟雄氣質。
馬諾羅憤怒的咆哮聲在不大的客廳里響了很久,等到再一次平靜下來的時候,他扭過頭,朝李再安使了個眼色。
李再安點點頭,領著兩個年輕的槍手,順著桌邊諸人身後的過道走過去,將他們放在桌上的錢箱連同賬簿一同收起來,最後通通送到馬諾羅的身邊。
「差點忘了給你們介紹,」等到李再安重新回到身邊的時候,馬諾羅用拳頭在桌面上敲了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又指了指身邊的李再安,說道,「這位兄弟你們大多數人還不認識吧,他叫保羅·安,是最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從今天開始,將由他來取代阿瑪魯的位置。
」說完,馬諾羅伸手指了指橢圓形會議桌與他相對的另一頭的那個空位,那個位置原來是屬於阿瑪魯的,能坐到那把椅子上,就相當於是組織的二號人物了。
在座的這些人中,真正認識李再安的人連五分之一都不到,馬諾羅驟然宣布這樣一個決定,在阿瑪魯的死因尚未查清的情況下,就安排一個陌生人來接手組織二號人物的大權,心有不滿的自然是大有人在。
第土八章:殺人立威馬諾羅的話音剛落,小廳內頓時就是嘩然一片,除了塞蒙和芭勒絲之外,在座的眾人無不議論紛紛。
一位穿著綠色格子襯衣、面龐白皙的中年人站起來,大聲說道:「莫瑪,這件事你的決定是不是太倉促了,你剛回來,對組織的了解有多少?這個人……」中年人說著,抬起手指向李再安:「這個人是個生面孔,我們在座的又有多少人認識他?了解……啊!」中年人抬起手來的時候,李再安離著他還有七八步的距離,當他對巴諾羅的提議提出質疑之後,李再安突然加快了步子,中年人剛說到「了解」的時候,李再安已經趕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擰住他的胳膊,將他面朝下按在了會議桌上。
這一切發生的非常快,也非常突然,前後連一兩秒鐘的時間都沒有,等在座的眾人反應過來,李再安已經抄起中年人剛才坐的椅子,瞄準他的後腦勺死命的砸了下去。
「噗」的一聲悶響,厚實的椅子座沿結結實實砸在中年人的後腦上,刺眼的血漿登時濺了一桌子,斑斑點點的,有一部分甚至濺到了對面一個年輕女人的臉上。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一呆,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李再安手中的椅子抬起來,再落下去,仍舊是座沿的位置,「噗」的一聲,再次砸在中年人的後腦上。
中年人的腦袋就像是被石頭砸中的南瓜一樣,整個後腦勺「咔」的一聲凹了下去,猩紅的血液從他耳朵里咕咕的湧出來,迅速在桌面上匯聚成一汪血泊。
在座的所有人這時候也清醒過來,他們齊刷刷的從椅子上跳起來,有的忙著摸臉,有的則直接將手伸到腰間去摸槍,一對對驚恐、畏懼的眸子卻是緊緊盯在李再安的臉上。
李再安對在場眾人的反應視而不見,他將手中的椅子掄圓了,又猛地朝中年人頭上砸了一下,這才一甩手,將整張椅子甩到牆上,砸了個粉碎:「這裡不是議員選舉,誰來取代阿瑪魯的位置,只能由莫瑪說了算,輪不到你們來做決定。
我對阿瑪魯的位置沒有絲毫興趣,但這是莫瑪讓我做的,我就會想辦法做好,如果今後有誰再敢質疑莫瑪的決定,和這個傢伙將是同樣的下場。
」一番話說完,李再安抖抖身上的T恤,無視眾人的表情,施施然走到阿瑪魯過去的位置上坐下去。
中年人的頭整個都被砸扁了,只是這會還沒有徹底死透,他的屍體趴在桌子上,頻頻的抽搐著,尤其是那雙扒在桌上的手,抽搐中手指頭還接連不斷的敲擊著桌面,發出令骨悚然的「噠噠」聲。
現場的氣氛沉默到了極點,除了巴諾羅、李再安、芭勒絲以及塞蒙之外,所有人都站著,臉上的表情也全都是恐懼。
僵持了大概有個半分鐘的時間,終於有一個人清醒過來,一句話也不說,小心翼翼的坐回到椅子上。
隨後,所有人都慌亂的入座,而那具中年人的屍體,卻是再也沒有人去理會了。
午後,聖保羅下了一場雨,雨勢很大,還伴隨著清冷的大風和震耳欲聾的雷鳴電閃。
莫里奧東南角的一棟雙層破舊房子里,二樓客廳內,李再安叼著一支煙,默默地站在窗前,看著連串如珠般的雨幕,腦子裡想的卻是莫里奧如今的局勢。
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放著一張紅木的辦公桌,別看這桌子瞅著不顯眼,實際上卻是地地道道的義大利貨,價格在三千美元上下——這種桌子,連同這棟房子以及房子內的一切,都是巴諾羅給他安排的,如今可以算是他在莫里奧貧民窟內的「家」了。
|最|新|網|址|找|回|——W'W'W丶2∪2∪2∪丶℃○㎡辦公桌上的虹吸壺還點燃著,在酒精燈的熏烤下,裡面的咖啡「咕咕」的翻滾著,醇厚的濃香飄滿整個房間。
桌上還擺放著一個雪茄煙箱和幾盤時令水果,除此之外,就是一摞一摞的賬本,自從接手了阿瑪魯過去的工作之後,這兩天來,李再安所做的事情就是翻看這些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