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打力,以彼之矛攻己之盾,於秀婷尚未出劍便以話語佔得先機,雖是口頭之爭,但在高手看來這種口頭爭鋒也是極為重要,若能佔得先機,便可在敵人心靈中率先埋下一顆失敗的種子,替自己增添勝算。
為出招,氣已是先低三分,儒道佛三人心知不妙,當下思索應對之策,只看元鼎真人一個眉色,另外兩人已經知曉各自想法,於是收斂心神,默默調和內息。
那邊暗處,楚婉冰看得是嘖嘖稱奇,心忖道:“昔日看秀婷妹子溫雅柔和,處事中庸,想不到今日卻是一鳴驚人,壓得這三個老狐狸連大氣都不敢出,果真是劍鋒銳利,劍心無暇也!” 先是尹方犀默默地掏出一副銀絲手套,戴在手上,這副手套乃是儒門秘寶之一——天蠶銀絲手,無堅不摧,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尹方犀將此取出明顯是要針對於秀婷手中神劍。
而韋馱菩薩僧袍一抖,佛門法器應然而生,一桿莊嚴佛杵緊握在手,此物名曰佛耀杵,亦是佛界神物。
儒道佛各握神兵,劍仙持刃而立,雙方各自對視,四周氣壓倏然劇降,全場一片寂然,唯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清晰可聞。
元鼎真人率先出招,只看他朱陽火刀凌空劈來,於秀婷腳步輕挪,龑霆神劍凜然迎戰。
刀劍交鋒,激起萬千塵埃,大地赫然蒙劫,方圓之地寸土不存。
於秀婷劍鋒運轉,劍勢輕柔靈巧,納氣化勁,元鼎真人只覺得刀鋒彷彿陷入一片虛空,難以著力,隨後於秀婷肩膀一抖,劍氣川流不息,連綿不絕,朝著元鼎真人奔騰而來。
元鼎真人暗吃一驚,急忙揮刀舞動,以雷火刀氣護住全身,豈料劍氣宛若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竟透過其刀鋒的空隙欺近道者身軀。
元鼎真人猝不及防被細小的劍氣刺中,情急之下運動混元道胎護身,雖力保不失,但道袍卻被劍氣刺成了個馬蜂窩,摸樣狼狽不堪。
於秀婷輕笑一聲,撇開元鼎真人,朝著儒佛衝去,那口龑霆劍染墨而動,宛若瀟洒毛筆,正在書寫一副傳世墨寶,此招正是青蓮劍歌之——墨舞天香流萬芳。
尹方犀和韋馱菩薩只覺得眼前景色大變,自己竟立身在一片水墨世界之中,四周的山河樹木皆是黑墨所繪,黑白相間,虛空無X*X界。
韋馱菩薩安定禪心,謹守靈台清明,掄起佛耀杵,劃出無數個卍字佛印,朝著四面八方撞去,沛然佛力將水墨畫震得不斷潰散。
而那些山水樹木就像融化般,化作陣陣墨汁滾落而下,將兩人視線盡數遮蔽。
視線受阻,兩人自知劍仙絕式即將來到,於是皆凝神戒備。
只見四周墨汁泛起陣陣波瀾,無數黑墨劍痕劃破虛空,朝著兩人殺來,韋馱菩薩心神一斂,自知此招不凡於是豁盡佛門元功,祭起菩提金身,霎時黑墨劍界中一道璀璨金芒照耀四方,將墨汁染成了一片金色,黑色墨汁彷彿變成了金色鉛華。
金身護體,韋馱菩薩任由墨痕劍氣肆虐,皆是不動如山,尹方犀一雙冷眼尋覓劍仙芳蹤,鎖定目標后,閃電出手,天蠶銀絲手朝著黑墨深處探去,猛地震散水墨劍氣,逼出於秀婷真身。
尹方犀哈哈一笑,順勢出手,五指篩張,扣住龑霆劍刃,他自持手套神妙,不畏劍鋒銳芒。
於秀婷莞爾輕笑,運氣火熱內力,龑霆劍鋒倏然化作鐵水從尹方犀指縫中流走,尹方犀鉗制於秀婷之絕招不攻自破。
於秀婷揮灑鐵水劍鋒,劍勢更添無常,尹方犀一個不慎竟被鐵水劍鋒纏住全身,滾燙而又鋒銳的劍刃刺骨生疼,尹方犀不敢怠慢運起土成功力,逼出巔峰紫陽真元,這才勉強掙脫鐵水劍鋒的糾纏。
於秀婷趁著他氣息由盛轉衰的一刻,抬起玉足,狠狠地將尹方犀踹倒在地,雖然這一腳不能傷及他根本,但也足夠掃光其顏面!擊退尹方犀,於秀婷專心應對韋馱菩薩,只看她皓腕迴轉,盡納土方元氣,水墨劍界感應其劍心號召,頓時化作一口巨大墨劍狠狠地朝韋馱菩薩劈下。
韋馱菩薩舉起佛耀杵當格,只覺得雙臂陣陣麻木,佛杵幾乎脫手,於是將菩提金身運至巔峰,萬千金華佛光勢要驅散水墨劍氣。
誰料於秀婷劍勢未終,只見她雪靨含笑,嬌喝一聲,左手捏劍訣,天劍元功凜然爆發,水墨色彩變得更為濃郁,鋪天蓋地的水墨劍氣將佛光盡數吞沒。
劍音鏗然,水墨消散,宣告戰局終結,只見韋馱菩薩頹然後退,這名蓄髮僧人此刻髮髻散開,三千煩惱絲披肩而下,僧袍破碎,昔日那瀟洒俊朗的佛門僧者此刻竟是如此狼狽不堪。
儒道佛三人雖未傷及根本,但不是被踹倒,就是被削去頭髮,要麼就是衣袍破爛,此情此景,勝負已是明朗——劍仙單劍挫三教!三人面若死灰,卻不得不強吞敗果,於秀婷還劍入鞘,淡笑道:“承認了!” 元鼎真人長嘆一聲無奈,只得側身讓路:“願賭服輸,貧道無話可說!” 另外兩人也各自退回陣營,全場倏然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其話語無不是讚歎劍仙如何高明,劍術如何驚世。
於秀婷暗叫僥倖,輪根基她也僅稍勝此三人幾分,若是生死論戰,也得五百招之後才能得見勝負,此次勝果可謂得來不易,先是借著萬千豪傑之聲威鑄造劍勢,搶奪先機,再加上龑霆劍之神效,才力壓這三大高手,但也僅僅是取得表面的勝負,若是生死相搏,結果還難說得很。
“此番得勝還得有賴此劍!” 於秀婷暗自感慨,只覺得手中寶劍彷彿散發著絲絲熱流,從手掌透進心坎,溫暖柔和,彷彿血脈相連般的奇妙。
“此劍好像是有生命似的,跟雪芯和劍鳴那般體貼暖心,就像是我的孩子般,流動著我的鮮血……” 想起鮮血二字,於秀婷不禁粉面一熱,急忙運起劍心驅散腦海中稀奇古怪的念頭。
楚婉冰皺了皺秀氣的鼻子,喃喃自語道:“那口劍好像有股熟悉的味道……”想到這兒,腦海中倏然浮現那一幕不堪回首的往事,以及那股溫熱腥甜的鮮血。
不知為何,她越想越氣,心中生出幾分羞怒恨意,兩眼緊緊盯著龑霆劍,媚眼之中秋韻泛動,複雜難辨之水波中透著三分羞愧、三分怒意,還有四分酸楚,不由自主地伸出修長手指狠狠地在龍輝胳膊上掐了一記。
三教放行,眾人得以進入武尊廟。
步入其中,只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度迎面而來,簡樸沉重的建築洗凈鉛華,但卻透著不可一世的莊嚴和威武。
穿過大院,直入正殿,卻見廣闊的殿堂中空無一物,唯有中央高台立著四尊石像,而石像猶如護法天神般拱衛中央的玉案。
這武尊印璽究竟是何等神物,這以九五璧打造的珍寶又是何等的高貴威嚴,每一個人都忐忑不安地朝玉案望去,每一個人的呼吸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下來,無數目光聚集在了高台之上。
就在此時,一些修為較高的人聞到了一股怪味,腥臭腐朽,就像是死人的味道,而這股味道竟是從高台上飄來,於秀婷等一眾高手更是敏銳,他們心生不安之感,不約而同地跳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