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包間的牆壁是可以改為調整投射場景模式的,森林、海洋、黑洞等等虛擬景觀任意選擇,也可以調整為從內向外單面可視的透明模式,但在內城區,享受真實的自然景觀往往是富人的標誌,普通的地理位置只能看見高度錯落的大廈,鋼鐵森林密密麻麻切割陽光。
溫文爾對牆面什麼也沒調,讓它呈現著最原始的粉刷顏色,銀荔只能看著天花板的金黃色的螺旋吊燈走神。
“我們的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慕子榕淺淺地喝了一口桑葚汁,貌若不經意地問。
銀荔的眼神飄回來了,只聽他很寡淡地說:“還沒決定。”
慕子榕尖銳發問:“沒決定好什麼?”
銀荔也好奇。
“沒決定好你是否能夠成為我的妻子。”
他平靜得不帶一絲情感波瀾直言宣稱。
“我不夠資格,那誰夠?”慕子榕冷冷問,“你旁邊那個黑戶嗎?”
火又燒過來了,銀荔恨不得脫下所有衣服猛踩一頓撲滅身邊順勢吹來熊熊燃燒的火焰,“沒有沒有,我是不配的。”
“我希望你把所有話攤開來,你到底想什麼,要我怎麼做?”表情有些失控,她厲聲問道:“你冷落我,又帶來她,還帶她出席這麼多場合,我都沒有作為你的女伴出席過!現在我低頭了,你又找她,你還想要我怎樣!?”
銀荔:好複雜。她直接從這倆面前消失不就完事了嗎?上等人都這麼複雜嗎?
“你為什麼要和她比。”溫文爾不受旁人情緒影響的,他周身像豎起了一堵又高又厚又堅硬的堅冰牆,為他遮擋下所有無論大小的風浪,“她是我的人,她擁有的一切都來自於我,她什麼也沒有,而我隨時可以施與捨得。你和她比什麼,不掉價么。”
啊。
明明他說的每個字都是她自知的尋常道理,但銀荔還是覺得心口好像被針輕輕扎了一下。她沉默著,默默打開光腦機甲系統。何以解憂,唯有雙開字典增強對機甲知識的認識。
他說得像很刻薄,說她一無所有不值一提,而說她的地位比她高貴,不要自降身價,作踐自我。
但實質上,他分明透露出“她完整屬於我,我完全支配和佔有她”的慾望!
慕子榕只覺得多年愛慕之情被狠狠羞辱。他不想要她的感情,還要踐踏她的地位。她努力修行成為淑女,她捧著萬貫家財來到他面前,在他心裡還不如那個被他們俯瞰如螻蟻的平民。
他從來沒有這麼維護過她,也從來沒有對她表達過如此清晰而強烈的佔有慾。昔日那個高高在上、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保持距離的少年去了哪裡?
她摔門而去。
銀荔茫然地扭下頭,她怎麼氣沖沖走了。
“吃百色雀烤翎鳥肉吧。”溫文爾隨意德定下菜單,關掉點餐系統。
“你到底想要幹嘛呀。”銀荔有氣無力地說,“又要追人家,又要把人家氣跑。我真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就是三心二意多面人格也不帶這麼反覆無常的啊。她像稀里糊塗看一場跌宕起伏台詞含糊的戲劇。
“你管這麼多?我只讓你跟我好好相處兩個月。”
“不是吧,是以促進你們兩個結婚為目的吧?”
“所以現在目標黃了,你的任務還沒完成。”
銀荔也不知道他圖什麼,於是很沉默地當個乾飯背景板直至用餐完畢。這個肉是餐桌人工智慧烤的,其實她覺得不好吃,又腥又咸。還沒有昨晚在那誰車裡抓的零食好吃,那又好吃又不花錢,想到此處她頓覺肉痛,這肉還不如從她身上扯下來烤。
溫文爾似乎也被破壞了好心情,也不說話,用餐完便各自打道回府。
[狼]:你在學校嗎?今天我過去做個講座,我們可以一起吃飯。
她沒回。
郎定河從聯邦帝國學校區域劃分推測出她在學校哪裡的可能性更大,剩下全靠鼻子導航。
[聯邦帝國學校軍事部部長唐平]:長官您好,我等已在學校A區中心街1動1001室等待。
[狼]:我的部下,四級軍銜亞當上校負責即可。我在校園內走動一番,熟悉一下。
[聯邦帝國學校軍事部部長唐平]:好的,我校隨時隨地恭迎您的大駕。
聯邦帝國學校在主城區的中心城區,佔地面積極廣,這裡金碧輝煌,優雅而高貴,帝國乃至聯邦無數的著名人物都從這裡走出。一半的師生在教學樓里上課,另一半的學生分散在圖書館、運動場、娛樂場等等的場所,走在人行道上,青春靚麗還有朝氣的學生們有說有笑。
他想,她是適合待這個地方的。
也有許多人對郎定河竊竊私語,他通身的氣勢都與學生氣相隔甚遠,男生羨慕他的權勢與鋒利,女生則喜歡他的雄偉與英俊。
他很容易在垃圾桶旁邊找到她,這熟悉的垃圾味,他如果有意識別,很有可能可以辨析出她喜歡怎樣氣味的垃圾。
但這次並沒有掏垃圾,只是站在垃圾桶旁邊跟個驅趕蟲害的稻草人一樣木訥。
單個裝載機械垃圾桶機器人發聲提醒她:“您已阻擋其他人投遞垃圾,請儘快完成投遞垃圾的行為。”
她起碼站了五分鐘一動不動才能得到這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