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青(1v1) - 九十、分手

回去的路上時然一直保持著沉默,隋清宴以為她是承受不了過大的信息量所以一時間緩不過來,體貼地沒有打擾她,而是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這種沉默到了晚上被打破,隋清宴在床上習慣性地把她摟進懷裡時,時然掰開了他的手。
他裝作無事發生,又摟了回去。時然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她聲音很輕:“你放開我。”
“你太累了。”他吻了吻她的發頂,“趕緊休息吧。”
時然像是下了決心一樣:“我們聊聊。”
隋清宴並沒有理會,起身拍滅了燈:“睡覺,晚安。”
時然察覺到他是在逃避,用了很大力氣掙脫開來,又點亮了床頭的燈,坐在床邊看著他:“隋清宴,我們聊聊。”
他垂眸:“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
她看著他,直接說出了結論:“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不可能。”他也坐起了身,神色在床頭昏暗的燈光下晦朔不明,“外面太危險了。”
“那你就打算把我一輩子關在這裡?”
“不會很久。”他語氣很低,帶了點懇求的意味,“我會很快就處理好的,再給我一個月,相信我,好不好?”
“你要處理誰?隋家?”時然看著他的眼睛,“可真的是隋家對我下手的嗎?”
他抿唇不語。
她頓了頓,覺得自己聲音都有點顫抖:“我當初和你在一起……是……”
“我不在乎。”他打斷了她,像是阻止她接下來說出什麼殘忍的話,“你不用和我提這些。”
時然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指甲陷進肉里,微微的刺痛感讓她勉強維持著理智:“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所以你才不想我恢復記憶。你怕我想起真相,想起自己五年前接近你和你在一起都是為了任務,發現自己根本不愛你,所以不想讓我想起來,我說的對不對?”
隋清宴深吸一口氣,呼吸都有些不穩:“然然,你不要這樣。”
時然閉了閉眼,握緊的手又鬆開,語氣很輕:“我是皇帝培養的人,殺我的人是皇帝。你要怎麼辦,隋清宴?”
他撇過頭去不說話,但時然看著他的表情,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想。
“你瘋了?你知道你要幹什麼嗎?”時然撿起枕頭用力砸了過去,“隋清宴!你是帝國的公民,是軍隊的指揮官,是皇帝的子民!做這種事情是要被殺頭的!”
他接過枕頭,並不回答,聲音很輕:“你累了,我們先休息吧。”
時然急促地喘息,白天伊芙琳的話語不斷地在她腦海里回放,像是心魔一樣纏著她讓她喘不過氣來。
隋清宴為了她,是真的敢做大逆不道的事。
他已經為她和隋家對立,甚至一步步埋線準備打壓隋家,現在通過伊芙琳知道她是皇帝的人後,居然還動了更過分的心思。
他真的是瘋了。
她捂住了臉,眼淚不住地往外流。她完全沒辦法看著他因為自己一步步走上不歸路,毀了本該有的大好前途。
隋清宴看到她的眼淚,瞬間慌了起來,起身將她摟進懷裡,掰開她捂臉的手替她抹眼淚:“我們不想那些了好不好?一切都交給我,你就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很快就能全部解決。”
“解決不了。”時然哽咽著搖頭,“我不能接受你做那種事情,隋清宴。”
他摸了摸她的臉頰,語氣輕柔:“那我就不做,再想別的辦法。不哭了,乖。”
時然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她太了解他了,看起來溫和,其實骨子裡比誰都要強硬。
她甩開他的手,掙開他的懷抱:“隋清宴你有病嗎?你要是不知道真相也就算了。現在知道真相了還對我那麼好乾嘛?我接近你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離間你和隋家的關係,讓你們有把柄在皇帝手上變得更好拿捏!我們在一起根本不純粹,我到最後都一直瞞著你、騙你!我根本沒有愛過你!”
他神情都有些不對起來,深吸一口氣:“然然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時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冷酷無情過,她的靈魂好像都飄出了軀殼,冷冷地俯視著這副身體,由著那張嘴講出更傷人的話,“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好騙的男人。給點甜頭就上鉤,說兩句愛你就能把你哄得暈頭轉向,為我要死要活。老師講得一點沒錯,你就是個廢物,只不過是一個被女人騙得徹徹底底的廢物。”
她看著隋清宴慘白的臉色,繼續說:“我不想陪你再玩這個遊戲了。我受夠了。”
她轉身就要下床,被隋清宴從後面一把抱住,他手上用力,箍得她都有些發疼,像是真怕她離開一般,他貼著她的脊背,聲音帶了些許的顫:“我是廢物。你罵我什麼我都認。你騙我也好,玩我也罷,我都不在乎。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只要你還願意待在我身邊,哪怕騙我一輩子,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然然,你不要那麼狠心,好不好?”
時然眼淚又要往外流,她抬頭強忍,死死地咬住唇,齒尖將唇瓣都咬得發白。身後他凌亂的呼吸貼在她的脊背上,像是踩在她的心上,讓她心臟每跳一下好像都被牽動著疼痛。
她胡亂地抹了抹臉,強行開口,但語氣的顫抖泄露了她的情緒:“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不愛你,和你相處我真的很煎熬,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你愛我的。”他聲音堅定,“我把你從赫城找回來,你失憶了,但你還是愛上了我。我們在一起的這兩個月難道是假的嗎?”
“是。但那是我失憶了。”時然喘息著開口,“我什麼都忘了,你條件又那麼好,我沒見過世面,被你追到手不是很正常?但現在我全想起來了,過去的記憶提醒著我,讓我根本沒法再維持對你的這種感情,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隋清宴回復得乾脆,完全逃避著她的回答,始終重複,“我只知道你說過,你愛我,你不會離開我。”
時然試圖掰開他的手,沒掰動。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在顫抖,隋清宴的身體好像也在顫抖。兩個人混亂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強烈地起伏波動著,誰都沒辦法冷靜下來。
“我反悔了。”她閉上了眼,“我現在明確地告訴你,隋清宴,我不愛你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浸入冰水的寒冷,冷清地回蕩在空氣里,說出的話在這個夏日裡讓人彷彿如墜冰窟: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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