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青(1v1) - 一百一十一、重逢

盛夏離去,深秋回來。帝都仍舊是那個帝都,每天高速運轉,車水馬龍、繁華喧囂,一切盛極一時的熱鬧最後都會在繁華的城市裡歸於寂靜無聲,漸漸被遺忘。
伊芙琳登儲已有一些時日,帝都里數月前那場津津樂道的軍火案的八卦也漸漸被人拋在腦後,就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子,掀起漣漪后最終慢慢沉入了池底,無人問津。
時然因為黎城任務表現出色,被伊芙琳安排到市政廳工作。偌大的辦公室里每日的話題逐漸輪換,從當季流行的冬裝,到現下好看的電影,再到市政廳職員之間的八卦。
但今天的話題有點不一樣,因為時然聽見了隋清宴的名字。
“今天下午軍團的人要來市政廳開會。”賽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她們的消息簡直比我還靈通,已經有不下十個人來問我今天下午的會務能不能讓她去。拜託,現在會務都是機器人做,連機器人的活都要搶嗎?”
賽麗負責統籌市政廳的會議,大大小小的正式會議全部都要經過她手。此刻她正向後靠在椅子上一臉無奈:“又有人來問了,我真想關了我的通訊。”
旁邊有人調笑:“這次可是高級會議,隋清宴要來的,那些小姑娘可不得打破了頭往裡擠。”
賽麗擰眉:“麻煩。”
時然坐在椅子上,雖然看著屏幕,但思緒早已經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他會來嗎?開會的話應該是會在33樓,有專屬電梯直達,和她們辦公室毫無交集。如果坐在這裡乾等著是絕對沒機會見到面的。
可是,為什麼要見面呢?
她眼裡的光又黯淡下去。拋棄他的是她,她對他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後來又讓他失望生氣地丟了戒指,他們之間的縫隙難道還能修復嗎?他還會再接受她嗎?
回到帝都半個月,她像一隻鴕鳥一樣不願面對現實,猶猶豫豫地不敢邁出那一步。
分手的時候說得瀟洒,真的分離了卻發現她根本沒有辦法離開他。
分手的是她,現在想複合的也是她,他會覺得她不要臉嗎?
她有些出神。
辦公室的討論仍在熱火朝天的繼續。
“追男人,就是要豁得出去,大膽一點。”話題不知道怎麼拐到了追男人上,有人在辦公室分享自己的經歷,“我當時追我老公就是死纏爛打,最後還不是被我拿下。男人沒有你們想象得那麼清高。”
男同事調笑:“辦公室里還有男同胞呢,不要隨意掃射啊。”
“你也是假正經。”賽麗哈哈大笑,“看起來清心寡欲人模人樣的,結果我上次看見你給14樓的妹妹送咖啡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辦公室的人紛紛圍上去八卦,一時間吵吵嚷嚷。
時然沒有參與到話題中,孤零零地坐在電腦前,被賽麗敏銳地捕捉到:“時然,你今天不舒服嗎?”
“沒有。”她回過神來,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在想些事情。”
“那正好,幫我一個忙吧?”賽麗拿起文件遞給她,“這是今天下午開會的會議流程,你去一趟33樓,錄入到機器人那裡吧?”
“好的。”時然起身。
她一邊走一邊看著手上的文件。議程里倒是將所有安排都寫得一清二楚,包括隋清宴一行人到達市政廳的時間,甚至連專屬電梯的運行都提前安排好了。她翻看了一遍,默默地記下了時間,隨後將文件的內容輸入到機器人的控制台里。
下午,賽麗很早地就下了樓,代表他們科室一起去陪廳長迎接隋清宴。時然被賽麗拜託去會議室最後確認一遍所有細節。其實這些根本不是時然的工作,但她初來乍到事少,辦公室行政部做這些的人最近正好放假,賽麗就拜託她順便搭把手。
她在會議室里確認了一圈,故意磨磨蹭蹭的,直到專屬電梯顯示正在上行,她才慢吞吞地挪到了另一邊的電梯口,按下了按鈕。
專屬電梯很快到達。“叮”的一聲,將時然的心都刺激得懸了起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電梯口,就看見西裝革履的人陸陸續續地走出來,隨後是穿著制服的隋清宴。他身高腿長,氣質出眾,在人群里格外顯眼。幾個月沒見,他好像瘦了一點,氣質更加鋒利清冷。漆黑深邃的眼睛淡然地掃了一圈,隨後落在了時然身上。
他們隔著人群,無聲地對視幾秒。
時然沉寂的心漸漸復甦,心臟撲通撲通地快要跳出來。
看見他的那一刻,幾乎是瞬間,她就再沒有猶豫。
她沒有任何可顧慮的了,她要放手一搏。哪怕他不會再回頭,她也可以告訴自己,起碼她努力過。
隋清宴臉上沒什麼表情,很快收回了視線,彷彿只是看見了陌生人一樣,跟在指引的人身後往會議室走去。時然身後的電梯也到了,來開會的市政廳的官員們也走了出來,擁擠的人潮一下子淹沒了她。她逆著人流走動,腦子裡還惦記著他剛剛的神情,結果不知道被誰踩了腳,失了平衡就往旁邊摔去。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身邊的人連忙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關切的聲音在耳邊紛亂地響起,時然不想引人注目,連忙道謝站起身來,快步走進電梯里,轉過身的時候又對上了隋清宴投過來的視線。
他站在會議室門口,微微蹙眉看著她。
她咬了咬唇,垂眸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里,她想了想,還是掏出終端給隋清宴發了消息:“會議結束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回帝都半個月,她第一次給他發消息。
她有些忐忑不安地盯著消息框,一直到會議開始了那頭都沒有任何的動靜。她心下空空的,唉聲嘆氣地收起終端。
他大概是不想理她了。
洲安站在隋清宴身後,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在對話框那欄反覆輸入各種回復,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一會是“沒空”,後來又變成“有事?”,緊接著又變成“這次會議可能要很久”。翻來覆去,怎麼回他都不滿意,要不然就是擔心太冷漠了打擊她,要不然就是擔心太服軟了會讓她不好好花心思哄他。直到廳長開始主持會議,他這才迫不得已地關了顯示。
會議進行到一半,隋清宴手上的終端又響了一聲時然的專屬提示。他迅速地打開瞥了一眼,上面顯示:
“我下班了,在門口等你,有話想和你說。”
過一會又是一條:
“好久不見,我想你了。”
他按滅了屏幕,裝作無事發生地繼續聽著會議。
時然坐在市政廳大樓樓下的咖啡廳里,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著窗外。
她看著仍舊沒有回復的對話框,有些喪氣地趴在桌子上。
他是不是把她拉黑了啊?還是屏蔽她的消息了?會議都結束二十分鐘了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她看著漸晚的天色,正打算再發一條掙扎一下,就看見洲安站在玻璃窗外,對她比了個手勢。
幾乎是立刻,她提起包飛快地向門外跑去。
隋清宴的車停在路邊,她鑽進後座,看見他坐在另一側,側頭平靜地看著她。
“你找我——”他話還沒說完,時然就飛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
他剩下的話硬生生地被堵了回去。
“時小姐。”隋清宴面無表情地開口,“請你自重,我可以告你性騷擾。”
“哦,告吧。”她抬頭在他唇邊親了一下,“坐實一下罪名。”
他伸手扯住她大衣的后領,將她拉開來,竭力維持著冷漠的聲線:“找我什麼事?”
時然絲毫不介意他的抗拒,輕聲開口:“我自由了,隋清宴。”
“我的身份不會再傷害到你了,我可以毫無顧忌地愛你了。”她將他捏住自己后領的手掰下來收進掌心裡,小心翼翼地開口,“你還需要嗎?”
他抿了抿唇,看向窗外,半晌才開口:“時然,你以為我是什麼?你想要就給,不想要就收回去,我就必須得乖乖聽你話,對不對?”
“不是的。”她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我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我也並不指望你能立刻就原諒我。一切的決定權都在你這裡,隋清宴。”
她無比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時然回來了,時然想要愛隋清宴,時然想和隋清宴在一起。只要隋清宴願意。”
“如果你不想也沒關係,我能理解,我會遵從你的意願,從此消——”
“我考慮一下。”他打斷了她的話,“看你表現。”
“嗯。”她聽出了他彆扭沉悶的語氣,唇角揚了揚,“遵命,隋先生。”
她轉頭看向前排,向洲安報了自己的地址,放鬆地坐了回去,手指卻始終扣著他的不放。
“明天可以約你出來吃飯嗎?”時然突然開口,“市政廳附近有一家才開的餐廳,聽說特別好吃。”
“我很忙。”
“哦。”
這就完了?不再堅持一下?
沒有等到意想中的繼續勸說,隋清宴有些不悅地低頭,正好對上她的眼神,時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捧著他的臉抬頭吻了上來。
“時……”他猝不及防就被堵住了嘴。
“嗯,我知道,性騷擾。”她吮著他的唇瓣,微微喘息,“時然屢教不改,你記一下,回頭記得罰得重一點。”
他再一次將她拉開,黑眸沉沉地看著她。
時然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虛:“開個玩笑嘛……那不然……讓你親回來?”
他伸手將她轉過身去面對前方,面無表情地開口:“坐好,不準再亂動。”
好吧,時然暫時屈服,來日方長。
——
開啟直球模式的時然同學vs表面冷漠其實內心暗戳戳享受的隋清宴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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