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青(1v1) - 一百、會議

時然遵守和祁央的約定,打算去見那個女孩勸一勸她。可出乎意料的是,自從時然跟著祁央來到幻夜之後,女孩就不再來找祁央了,也不肯見她。時然心想,可能是年紀小的女孩子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還需要時間來平復一下。不過這個結果正好是他們想要的,於是很快,這件事就被拋到腦後。
祁央坐在書桌后,神色懨懨地看著手下人送來的報告,不情不願地一條條處理著。身邊的人好像都對他這種態度見慣不慣,都神色淡定。時然敲門進來的時候,祁央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解脫了似的:“剩下的你們看著處理,煩死了,自己的地盤上被外來人打了這種小事還要請示我怎麼辦,難道指望我親自帶人去給他們打回來嗎?真是一群窩囊廢。”
他手一揮,下手們抱著文件出去了。時然走進來關好門:“我這裡有點新的消息。”
“說吧。”祁央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從抽屜里摸出了一把槍,在手上把玩著。
“我們查了一下,那邊和麋鹿每次的簽約都會在黎城的交易會上進行。交易會明面上是中立地區的富商舉辦的,但很多人會藉此機會暗地裡和交易對象私下接頭,藉由這個幌子來渾水摸魚完成自己的交易。”時然有條不紊,“對方很謹慎,所以需要你派出一個親信和對方的線人接個頭,確認好意向,到時候你本人直接參加交易會就行。”
“好說。”他端詳著槍,突然開口,“你說,我為什麼不真正地把這批武器買下來呢?”
時然疑惑:“你的意思是……”
他吹了吹槍口:“這是我們收繳的一件麋鹿的武器,不愧是帝國軍團出品,哪怕是他們淘汰下來的版本,也比我們現在用的這些強多了。”
他將槍擱在桌子上,撐著頭看她,似乎是想看到她的反應:“你就不怕我反悔,和他們簽約以後吞了這批武器,出爾反爾?”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很遺憾。”時然並沒有露出慌張的神色,“我們既然能找到你,那也就有能力找到麋鹿,相信這不會是你想要的結果。”
他聳了聳肩:“別用這麼凶的眼神看著我,只是開個玩笑,我沒那個精力去做這種事。”
他起身,拿起自己的佩槍別在腰間:“走,出去轉轉。”
“出去……轉轉?”黎城有什麼好轉的。
“巡視一下勢力範圍。”他又拿起一把槍扔給時然,“跟上。”
“我就不去了……”
他以為誰都和他一樣整天想著偷懶嗎?
“你以為我想去?主要是帶你去讓他們認識一下,不然哪天你一旦不跟著我,說不定會被當成敵對方亂槍打死。”
“哦,好吧。”時然發現原來是為了自己,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神情。
祁央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羞窘,滿意地勾起了唇角:“走吧,時然姐姐。”
千里之外,帝國軍團大樓內。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明亮的燈光照得人心惶惶。隋清宴穿著筆挺的制服,站在桌后,背對著房間內的所有人。大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從他周身散發出的沉沉氣息來看,他現在心情絕對差到了極點。
彙報的將領悄悄抹了抹汗,繼續開口:“我們也是叄天前才發現不對,本該發放到地方軍隊和直接銷毀的武器數量和我們淘汰時核實的數字,不太對得上。”
“別人幹了叄個月了,你們叄天前才發現。”他嗤笑一聲,“你們為什麼不再遲點,直接讓他們把我們最新的武器全調包走呢?”
將領咬咬牙:“是我們工作的疏忽,請指揮官大人責罰。”
其他人大氣不敢出,都在心底里盤算著自己待會的彙報有沒有會被挨罵的地方。這件事可是大事,一旦撞上隋清宴脾氣的槍口了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罰你有什麼用?我當初怎麼說的全忘了?”他微微提高了聲調,“出現問題先解決,然後再想獎懲的事情。而不是一句‘我錯了’就開始裝死,讓別人給你收拾爛攤子。”
“屬下沒忘。”將領急忙開口,“我們在發現之後也經過了調查,現在掌握了一定線索,所以向指揮官大人彙報,看您怎麼定奪。”
“說。”
“我們調查時發現,有能力周旋各方,並且偷天換日的,一定是軍團內有一定人脈的老人,而且對於軍團內部事務很熟悉……”
“說結論。”
將領顫著聲音開口:“是……是前指揮官,赫德做的。”
聽見這個名字,隋清宴並不感到意外,他慢慢地笑了:“洲安,這是第幾次了?”
洲安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地開口:“第叄次了,指揮官。”
“競選的時候在我飛行器上動手腳,我回帝國以後派人追殺我,現在居然還打起了我武器的主意。”隋清宴手指撫上椅背,“如果不是嘉獎時皇帝和我說他祖上有功,勸我放他一馬,給他安排個閑職讓他安享晚年,他現在早就在墳墓里了。”
室內人聽著這些不為外人所知的事情,只覺得心驚肉跳。
“一而再再而叄地挑戰我的底線。”捏著椅背的手逐漸用力,“正好我最近心情非常不好,算他倒霉。”
將領在這時又斟酌著開口:“指揮官,還有……”
“說。”
他環視一周,有些猶豫。隋清宴背後彷彿長了眼睛似的,明白他在猶豫什麼:“這裡的人要有信不過的話,我這指揮官也別幹了。”
“是。”將領咬牙開口,額上不斷地冒汗,“我們還查到了赫德做這些事情,還和其他人有合作。對方為他們提供了出入境的便利,幫助他們逃避帝國關口的審查。”
“誰?”
“……叄皇子殿下。”
隋清宴沉默了一會,冷笑:“又一個蠢貨,怪不得敢做這麼膽大包天的事情,原來是兩個蠢貨湊到一起了。”
將領們面面相覷,雖然這裡都是心腹,隋清宴的話並不會傳出去,但說皇子是蠢貨,這種大膽的發言全帝國估計也沒幾個人敢。
洲安尷尬地咳嗽兩聲提醒隋清宴控制情緒,隨後,他又使眼色給將領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收到洲安的眼神,將領連忙開口:“我們目前追蹤到他們即將進行下一場交易,在黎城,正在尋找買方,目前已經派人盯死這批武器了,特來請示指揮官後續的行動,是現在就收回,還是等到交易現場?”
“現在就收回未免太便宜他們了。”他轉過身來,目光掃了一圈室內的人,“暫時別打草驚蛇,派個人去黎城那邊確認一下買家。”
他慢慢啟唇:“到時候送他們一份大禮。”
“是。”將領應聲,“那我親自去……”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他眼皮也不抬,“帝國的軍人能隨便出國?找個信得過的外人去。”
將領鬆了口氣,知道隋清宴這是暫時放他一馬了:“遵命,結束會議之後我就安排人。”
“嗯。”隋清宴坐下來,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彙報結束了就下一個。”
洲安站在一旁,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
會議結束,將領們陸陸續續地離開辦公室。等到室內只剩他們兩個,隋清宴拿筆在文件上簽字,頭也不抬地問:“你想說什麼?自從彙報黎城那件事的時候你的波動就很大,對我的處置方式不滿?”
洲安低聲:“指揮官,我有事要彙報。關於時然小姐……”
隋清宴筆一頓,鋼筆在紙上氤氳出濃厚的痕迹。他停筆,將文件放到一邊:“查到了?”
“是。根據時然小姐當日消費的店鋪,我們查到了監控,之後也聯繫了交通局那邊一路追尋她們的蹤跡,發現她們第二天就離開帝國了。”
洲安難得停頓了下:“……去了黎城。”
空氣凝滯了一瞬。
“那個女人真的是瘋了。”隋清宴將筆摔在了桌子上,猛然站了起來,“黎城那麼危險的地方她敢讓時然去?!”
洲安說:“我猜測……很有可能和叄皇子還有這批武器有關。”
他難得生氣,緩了一會才平復呼吸:“安排一下,讓西蒙別找人了,我親自去一趟。”
洲安早有預料:“您不在軍團的話……用什麼理由?”
“就說我病了,在家休養。”隋清宴揉了揉眉心,“你留下來……不行,你和我一起去,把洲越也叫上,實在不行讓洲越留在那裡跟著她。”
洲安咳了咳。
隋清宴抬眸瞥他一眼:“你有意見?”
“沒有。”洲安小聲提醒,“但是帝國軍人是不能隨意出國的,尤其您還是指揮官……如果您只是不放心時然小姐的安全的話,讓我或者洲越去就可以了。”
隋清宴也想到了這點,沉默下來。
半晌他低低地開口:“你們去我不放心,我要親眼確認。”
“打點一下出入境那邊,我們用假身份出去。”
“是。”洲安應聲,“我馬上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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