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由自主地來到這個偏僻的醫務室,不為別的,只是如果去其他的醫務室會被詢問,這就很麻煩了。
踏入門檻,入眼便是一縷白色煙霧在暖風與冷風的交界處——窗戶,隨意舞動。
女人倚靠在煙霧裡,像是寄生於煙霧的某種生物。紅棕色的短捲髮凌亂的捲曲在她略顯惆悵的眉間,紅唇微微抿住煙頭朝少女看來,沒有被發現的慌張,吐出的煙霧將她上揚的嘴角遮住。
吳敏並沒有做出過多的反應,只是確定了周末時產生的觀點,momo老師和傑瑞哥哥確實有親緣關係,只是當時她因為慪氣被對方用手指“懲罰”,實在沒精力去詢問,是否有姐妹。
她默不作聲來到床前,瞥了眼隨意扔在床面的假髮,應該說是兄弟才對。
他踩著高跟,“噠噠”的聲音在這不算大的空間中十分明顯,尖銳的鞋角像古代士兵的長槍分別站在兩邊,將她圓潤的皮鞋扣在中間。
他連腳都比普通女人要大,她早就該發現的,可是過高的個子、平坦的胸部與沙啞的聲音,並不能說明什麼。
不算纖細的腰肢躲藏在寬鬆的黑色襯衣中滑落棕色的長皮裙,因為腿長才顯得腿細,其實包裹在不透風的黑色絲襪中的肌肉緊實,像某種優雅的草食動物,看著漂亮纖細,其實充滿力量。
鼻子嗅了嗅頭頂傳來的煙味,或許只有在肆意妄為這方面才能窺探出他的什麼來。她並不認為女人抽煙是多麼不得了的行為,這並不是只屬於男人的一項特殊活動,只是無論是男是女,她都極其討厭這氣味,憤恨著別人讓她聞二手煙的行為,皺著眉毛想快些處理好傷口離開。
“被發現了呢。”毫不正經的語氣,聽起來也毫不畏懼。
她沒回應只是加快了速度,可還沒等她結束,那還未到頭的香煙便被主人熄滅,他單腿貼地,皮裙設計的褶皺被他毫不在意地撐開,露出曖昧的三角地帶。
他蹲在地面仰視她。
精緻的妝容與短髮配合在一塊兒,其實並不像什麼幹練的美女,在得知性別後怎麼看都像個男人,耳邊的兩個亮晶晶的長耳飾,不顯得突兀。或許是他的眼眸過於明亮了,一反常態的慵懶,此刻的他十分鄭重。
“你……要不要嘗試威脅我。”
他用著過於漂亮的臉蛋說著男人常用的話語——以肯定的語氣來詢問。
吳敏沉默了片刻,“原來momo老師你有這樣的癖好。”瞧著對方陷入迷茫,她歪頭,露出無辜的表情:“你居然相當我的狗。”
“誰想當你的狗?”他皺著眉毛反駁道,又無奈地解釋道,“我是不可能主動的,所以你要不要來威脅我幫助你。”
“原來如此。”吳敏恍然大悟,屁股朝後挪了挪,“原來是以當我的狗為條件來幫助我,哇,好可怕。”她語氣平淡,卻十分惱人,吳繆被這個臭孩子氣得胸口發悶。
“你這個語氣可沒聽出來害怕。”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紅,他嘗試著深呼吸,“和你說認真的,你要不要威脅我。”
她又沉默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想或許她只是在掩飾自己的驚慌失措,得來的答覆卻是,“不用。”
“為什麼?”
“已經沒必要了。”
“如果沒必要,你今天就不會又來我這裡。”
“……”吳敏指甲藏在手心摳了摳,看著對方眼眸中的自己的倒影說:“我和別人交往了。”和老師說自己早戀可不是學生應該做的事,但莫名的她就沒把他當作可管理她的人。
果然他沒有像普通老師那般教育她,但還是表現出不贊同,“你指望一個男孩去保護你?”
“是男人就能保護我了?”
“他肯定是有意圖的。”
他說的就好像她不知道一樣。
“就好像你沒有意圖。”說完她還故意雙手保住胳膊,抬起下巴,眼珠子傾斜著看他。
“他有能力幫助我,還很漂亮,我不吃虧的。”她說給他聽,也說給自己聽。
“這並不良性。”
反正他總有話來反駁她,連吳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麼,是真的想要幫助她嗎?再或者是他只是想被動地被人綁到戲台上,才能滿足內心的不甘。
喋喋不休的男人,即使長得再好看也是惹人厭煩的,吳敏抿唇感到煩躁,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他張開閉攏的紅唇。
因為話太多了,唇內的水分洇濕了里側的唇瓣,並從內由外的的蔓延,口紅的顏色淡了不少,露出本來的唇色。他本來的唇色略顯寡淡,配合著不清不楚的口紅,像是剛被強吻了一般。
嗯……她還沒塗過口紅呢,口紅是什麼味道的呢?動作永遠比腦子快。
她的睫毛在男人的臉上胡亂的刮蹭,帶來一陣瘙癢,舌尖像浸濕水漬的羽毛在他的紅唇上帶過,起身側頭又瞥向愣住的momo老師,“你好吵。”
她永遠愛對善良的壞蛋先發制人的做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