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妓(nph) - 152沒有義務(下)

醫務室的門直接被揭開,那女孩意識到了自己的沒禮貌,愣在門口躊躇了一會還是走了進來。
吳繆站在窗口瞥見她一邊略短的長襪,定睛一看膝蓋上還冒著血珠,他抱著手臂露出了習慣性的笑容,他想詢問,但內側唇瓣因為長期不張口粘黏在一塊兒,而外側唇瓣卻乾燥的有些發疼。
他只能眼睜睜地瞧著對方獨自坐在病床上,脫去鞋子踩在床緣,將膝蓋抬起為自己處理傷口。
她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做事。
他終於張口了,走到女孩側邊:“需要我幫你嗎?”
她側頭看去,耷拉著眼皮一副冷淡的模樣,搖了搖頭。
他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卻只是吸了口空調的涼氣,獃獃地站在那裡看著她用蘸著碘伏的棉簽擦拭傷口。
放在平時他會主動上前安慰詢問這個受傷的小同學,但此時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這樣的感受還是在母親去世前夕出現過。
她快死了,渾濁的雙眼卻依舊只能看見她的大兒子,即便他在病床前坐了很久,那隻被病魔折磨得滿是皺紋的手也不願意碰他,只是反覆地耗著最後的精力敲著床鋪,望著門念著大哥的名字。
眼前的女孩自然和他的母親毫無相似之處,只是……
只是……他都什麼也沒做。
他本來可以握住那隻蒼老的手安慰她大哥很快就會來了,可她至死,他都只是安靜的坐在她的身旁看著她緩慢地閉上眼睛,像個被匠人丟棄的失敗品,毫無神韻的放在那裡。
他知道對方想要的不是他,只是他不願意承認,就像孩童時得知自己只是為了牽絆任性的大哥而出生時一樣,他絕不會承認。
憑什麼呢?
他想質問,卻連“質問”本身都讓他憤怒,而他不想憤怒,只好將自己的意識脫離人群,以局外人的視角看著周邊,做個合格的看客。
他一直都是這麼做的,這樣周邊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有趣起來,他像個高高在上的看客,可以隨意地評判,因為與他無關。
太多事情是只要他插手就可以有所變化的了,可他沒有做,也想不起來做,可唯獨這一次他感到有些後悔。
女孩嘴角輕微觸動,他想那傷口一定很疼,她還要忍著不顯現出,這幅強行忍耐擔心被人發現脆弱的模樣看起來比那道傷口還要可憐。
那或許是她逃跑時跌傷的,他本該可以先一步發聲,給她力量,該跑的不該是她而是他們。
但他沒做,只是繼續等待著她的呼救。
“我看見了。”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戳破了自己偽善的面孔。
她沒抬頭,“嗯。”她知道。
“要我幫你嗎?”他拿出繩索,等待著她的呼救,可等來的又是搖頭。
那她來是做什麼的呢?特地來到他這個偏僻的醫務室,不就是想要獲取安慰、獲取幫助嗎?
他嘴角落下,往旁邊挪了一步,抱著胳膊靠在桌上,他想,如果對方主動求救他就會幫她,否則他依舊是個看客。
一個合格的看客不會主動摻和在一場正在上演的戲劇中的,或許他心中有盼望主角的處境有所改善,或者是主角的成長,再或者是演員本人的戲外求助,但他絕不能上台表演。
雖然那孩子板著臉,他依舊能看出對方的失望,但他還是假裝沒看見任由對方離去。
……
吳敏也不知道自己在盼望著什麼,只求自己能把埋怨的情緒放在該放的人身上,而不是只是別人破了自己的盼望就遺忘了真正的壞人。
人總會潛意識避重就輕,無法反抗惡人,就將所有的怨念放在沒有選擇幫助的路人身上。幫助是美德,不是義務,她明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渴望對方的撫摸。
是為什麼呢?只是因為對方是自己有所好感的女性嗎?還是說她潛意識要求對方是個無所不能的大善人,只要一點不是,對方就也是個惡人?
她想不明白,卻知道這樣的想法是下作的,只是挑著好脾氣的去恨,根本就是欺軟怕硬。
放學的路上,她屢次想要和哥哥訴說自己的被不良圍堵的不幸,卻望著他帶著愁慮的臉無法張口,只好假裝撒嬌要他背緩解內心的渴望。
……
吳敏光裸著身子,癱在床上打了個噴嚏,側躺著的吳慎才看了過來。
“快去洗澡。”
真是個好哥哥,她想,起身走向浴室,她也得是個好妹妹才對,她會鼓起勇氣不讓哥哥擔心的情況下解決這些事情。
ps:其實本來設定敏敏會受到比較強烈的欺凌,但我最終還是不能忍心。這讓我想起我本來想要設定回憶篇里全員惡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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