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晚春到現在,天氣變得燥熱難忍,吳繆時不時想要將這頭紅棕色的秀髮拽下露出他那頭清爽短髮,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目前他偽裝的一部分,他只能不斷發出沉悶的嘆息將空調溫度調到最低。
可是他是難搞的人,不開空調嫌熱,開空調嫌悶,只得邊開空調邊時不時打開窗戶透透氣,順便觀察一下這些無聊的學生。
說是無聊,他還是饒有興趣地倚靠在窗檯打量著,這些時不時走來的學生與是老師。
他的醫務室雖在偏僻的角落,但意外的窗外視野是他想要的,看似幽靜的花園總能給他帶來驚喜。
他就喜歡觀察他人,喜歡遊離在人群之外,當個普普通通的看客。
無論是偷偷接吻的小情侶再或者是屬於承認世界的禁忌之戀,每天都像是電影一般,不能說時不時就有,每天看個兩叄部倒是件易事。
說實話他最近有些膩味了,這偌大的校園彷彿除了悄悄戀愛就沒了其他有趣的玩意兒,而最近那個“猴”老師硬生生就想把他從“看客”的身份拉到“演員”陪他玩。
吳繆被煩得想給他幾拳,昨天差點沒忍住掀開裙子給對方看看他裙底的大屌,讓這個小雞仔少煩他。
得虧那個小同學路過,不然他可能就要以行為不軌從學校踢出去,他想起他古板的老父親與嚴肅的大哥,倒吸口涼氣,倒不是怕他們,就是煩他們廢話連天。
不過……他們現在應該沒空理他,老不死的忙著和小媽談戀愛,小的也忙著和小媽談戀愛。
真想讓那個老不死的知道他那年輕的真愛與他大兒子搞在一起了。
吳繆冷笑一聲,閉上眼睛,黑目前閃過一道紅唇,那個女人總愛塗著鮮紅如血的口紅,他輕微地癟唇又恢復如初,睜開眼睛瞧見一群男生圍在角落裡不知道在做些什麼,風起,髮絲遮住他的視線。
如果他是個好兒子就該告訴他的父親,可惜他不是,如果他是個好弟弟就該幫著大哥隱瞞,可惜他不是。
比起家人,他更像是個看客,他也只能是個看客。
嘴唇粘黏了髮絲,他毫無目的地咀嚼了兩下,待風停后,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眶。
是昨天的小同學,他還記得那對冷淡的貓眼,與過分可愛的桃子內褲。
嗚……他記得對方叫吳敏,是吧?和漂亮的有些過頭的外表不同,是個過於樸實無華的名字。不過這也不是他可以說的了,畢竟他自己的名字也只是來自大哥名字的邊角料。
一群男生圍著個女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事,他眉頭微微皺起,嘴唇輕微張開又記起了自己看客的身份。
再看看吧,要真的即將發生什麼壞事,他再發聲制止。
那群小雞仔嘰嘰喳喳的,吵得他假髮都毛糙起來。那小同學摻雜裡面像一隻小鳥從樹上落下,還未學會飛行只能“啾啾啾”的叫喚,順帶四處張望。
和昨天一樣,真是十分可憐的模樣。他下唇被髮絲撓的有些癢,他想如果那孩子喊一聲救命再或者其他,他就發聲幫幫她。
可是她沒有,只會擺出一副冷漠的神情,只是她身子在顫抖說明了一切。而那些小雞仔們只會聊天說笑,完全不知道圍著那孩子做什麼。
兩條讓他脫離看客身份的條件都沒達到,他只能強忍著心痒痒看著、看著……
忽然那雙黑的發亮的貓眼望了過來,莫名的他就是覺得那其中帶著希冀,他揚起笑容卻還是沒等來她的呼救。
所以他不能出聲,否則他就不是個合格的看客。
她失望了,低下頭沉默了片刻衝出了人群,他嘴角的笑容僵硬的像是被魚鉤勾住了,對方的神情好像在質問他的冷漠。
一瞬間他想起昨天那個冷淡卻不失羞澀的女孩,她一點一點地靠近,看起來是很喜歡他這幅美女皮子,並且為之增加了些多餘的妄想。
可現在他讓她失望了,難得的他有點愧疚,可是他只能繼續笑著去扮演一個合格的看客。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他必須得是個合格的看客,否則他的一生就是一場接著一場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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