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也不是全部都買——太貴的就算了。
綠盞算是看出來了,姑娘是無論貴賤、不分雅俗,全憑個人心意行事。
這點跟相府二小姐更像了,若他們遇見一定投緣。
不過飲花姑娘還是更……不羈了些。
看到她在某個招牌面前駐足良久的時候,跟著的叄人頓時心生不妙。
果然,只見這位王府座上賓正摩拳擦掌,準備一頭衝進這家酒樓里。
綠盞立馬拉住她:“姑娘,這家不行!”
兩個侍衛齊齊擋在她面前,點頭。
飲花:“為什麼不行?”
綠盞狂使眼色,壓低聲音道:“這可是青樓啊!萬萬不可!”
“青樓?”
飲花兩眼放光。
綠盞:“……”
“總之姑娘,我們是絕對不會放你進去的!”
飲花哀哀嘆一口氣:“還以為京城民風開化,原來也……哎不說了……”
綠盞以為她被說服了,誰料飲花忽然疾步往裡走,口中道:“我今天就是要進去!”
怎麼沒人告訴她,做小佛主的貼身侍女,居然這麼難!!!
綠盞連忙追上去,對侍衛道:“愣著幹嘛!快攔著啊!”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忙應聲上前,到底有功夫在身,還好在飲花踏進門之前給她撈了回來。
已經有路過的行人在往他們這裡張望,酒樓里的姑娘客人也時不時地朝外看著。
他們拉扯了幾個來回,飲花放棄抵抗,嘆了口氣道:“好吧。”
話雖如此,他們還是沒有敢徹底放鬆,綠盞則將信將疑地挽著飲花的胳膊,壯著膽子說:“姑娘先隨我們離開,我就鬆手!”
飲花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我真不去了。”
無人相信。
被“貼身”保護了一段路,飲花終於忍不住道:“綠盞,你沒發現別人都在往我們這兒看嗎?”
她獃獃答:“啊,有嗎?”
“有,”飲花看了看她挽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這種天氣,路上有幾個人像我們貼得這樣緊,你是真不怕中了暑熱?”
怕啊!
但是!她更怕她胡來啊!
綠盞飛速搖了搖頭。
飲花無語凝噎,涼涼嘆口氣,徑直帶著他們走到了斜對面一家叫“青墨齋”的商鋪。
外頭懸著的旗幟都與別家的明顯不同,一看就是有些書法功夫在的,生生從這塊喧鬧的街市上辟出一塊清雅之地來。
一走進去,只見裡頭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文房四寶,擺滿了整整叄個方向的柜子。
“掌柜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筆墨紙硯拿來,要一套的。”
“好嘞!”財大氣粗的顧客總是招人喜歡,掌柜立刻應承下來,道,“不過最名貴的都在後面的庫房裡,姑娘可否先等上一等?”
“好說,只是掌柜,不知能否讓我先試用一回?”
飲花問得坦蕩,掌柜愣了一瞬,應承下來。
穿過正廳,有一間面積不大的雅室,整齊擺著幾張桌椅。
掌柜介紹道:“客人有這個要求時,都是在這裡試的,姑娘且先去挑個坐處,東西馬上取來。”
飲花很是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身後一直跟著的幾條尾巴道:“你們去外頭等我。”
“啊這……這似乎不妥……”
“我寫字的時候不愛被人看著。”飲花一臉真誠地說。
綠盞想到王妃的囑託,還有些猶豫不決,直到又聽見飲花開口。
“我是來的書齋,不是青樓,你們看犯人一樣看著我做什麼?”
也是……
只要不去青樓,書齋嘛,多安全的地方!
等到幾人終於被說服,退到外頭等著,飲花才收起方才略帶戲謔的笑意。
掌柜取了物件來,悉心地給她擺在桌上。
飲花道了謝,直接把銀子給了。
掌柜接銀子的手抬到半空驀地一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姑娘不是說要先試用嗎?”
飲花將銀子直接塞到他手上:“拿著吧。”
“不是,”掌柜看了看手裡的銀子,又看了看飲花,局促地笑了笑,“您給的銀子不夠。”
“……”
不愧是好東西。
有點兒貴得嚇人了。
飲花想了想,從給出去的那把里又撈回來一些,坦然地說:“那這些銀子當我租用一回。”
掌柜:“……”
“成嗎?”
“……成。”
這掌柜脾氣真好。
“對了,”飲花隨口問,“這裡後頭有出去的路嗎?”
“有的,姑娘不走前門?”
飲花搖了搖頭:“我要出去解手。”
“……”
掌柜安靜了一會兒,默默地回了前廳。
飲花“嘖”了一聲,落座,提筆正色寫了起來。
綠盞一行人在外頭等了好半晌,才見飲花出來,飲花卻辭別了掌柜的就要走。
她忙跟在飲花後面:“姑娘,不買了?”
“不買了,”飲花跟綠盞咬耳朵,“太貴了,買不起。”
綠盞:“我這兒有錢啊!”
飲花:“?”
“王妃給的,可多了,說你要什麼就給你買什麼!”
飲花前腳剛跨出青墨齋的大門,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不早說!我們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