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懷那副樣子,讓衛琬眼前狂風大作,她的字值幾個錢?
真正懂書法的恨不得要把這張宣紙扔到地上去。
明明一文不值的東西,徐懷拿來借題發揮,當然是發揮的很漂亮,只是她早就不吃這套了。
男人指尖愛憐著觸摸那副裝幀雅緻的鏡框時,衛琬身上刮過一陣冷風,簡直就是汗毛聳立。
拿了風衣和手包就往外走,徐懷也不追她,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迴響,是紙張細碎地、緩慢的撕開聲。
衛琬一回頭,徐懷已經端起了紅酒杯,地上潑灑一片雪花似的碎紙片,不用說,就是那張十萬塊的支票。
眨眼到了十月份,期間再沒見過徐懷,而驗查高價葯的事情已經收尾得差不多。
只有唐廣風那個小組的數據匯總和報告還沒提交到廳辦公室。
叫人去催,唐廣風人沒來,隔著一層水泥地板,倒是把電話打了過來。
口氣是氣呼呼的,說不是他不配合,是有人專門找茬。
不用說也知道他指的是章丞了。
叫滑頭口才好的小劉去給章丞做工作,小劉也是被懟得面無人色、白眼直翻。
衛琬心知,必定不是章丞故意找茬,在工作負責上,她是絕對相信他的,但是在處理分歧問題的時候,章丞看來並沒有吸取以往的教訓。
在單位里,有時候你的事做得好不好在於其次,這又不是考試念書,會有一個絕對標準值在哪裡。
能及格能跟上面交代得過去,往往才是常態。
關鍵是最主要的,還是要在人事關係上下功夫,要配合組織的工作,要讓組織的目標順暢的完成。
她去講他,肯定是不會聽的。
拎了兩提上好的茶業往監察室去,唐廣風見到茶業,臉色好了很多,主動地給她讓位置。
在那裡磨洋工似的解釋:“衛主任,這事真不能怪我,那小子,總揪著醫院一位副主任不放。
”
衛琬打斷他:“這是你們小組內部問題,您是組長,如何這點協調能力都沒有,我要怎麼跟上面交代?”
果然唐廣風不吱聲了,愣著兩分鐘,舔著臉保證一定解決問題。
後來聽說是李副廳親自找過章丞談話,章丞這才偃旗息鼓下去。
工作總結報告和相關的數據報告往廳長辦公室送去,謝寧正在講電話。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示意她放下來。
後面即使他掛了電話,也沒去翻那迭東西,衛琬站了好一會兒,漸漸的背上發了一層潮汗。
按常規流程,她還要彙報一下工作,謝寧不示意不開口,甚至連個具體的眼神都沒有,按潛規則來講,她就應該退出去。
謝寧嗯老醫生,抬起頭來:“還有別的事么?”
捏了一根香煙,青煙盤旋繚繞,讓他的臉看不真切。
衛琬這才意識到,他今天的態度是有些冷峻的。
心裡亂了亂,猶豫不決地,謝寧抑而不放的壓力漸漸變得有形,她的心口有點緊,呼吸變得不順暢。
“看來是有事,小衛你說。
”
衛琬從不否認謝寧的觀察力、判斷力,那種被人一眼看透的危機感,就像她還未近身謝寧跟前的那段時間。
平平無奇的一句話,是暗藏話鋒的,如果是高價葯問題就不用再說,需要她自查自省的是別的問題。
她需要交代什麼問題?
胸口緊著,衛琬深吸一口氣:“上個月其實我的字也被人買走了,也是十萬。
”
謝寧給予了一個肯定的眼神:“字畫這種東西,個人口味不一欣賞品味也不同,不排除有人人傻錢多你知道是誰買走的?”
衛琬垂眸:“是徐市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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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謝:等你一個主動交代怎麼這麼難,還要我變著花招來套。
人傻錢多不用說都知道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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