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謝寧要得特別狠,要求也是非同一般的多,衛琬因為疲倦早早睡去,並未多想。
城慶日活動后,廳里恢復以往的秩序,開會時輔助日常事務的李副廳把近期工作規劃了一下。
自然是提前跟謝廳提前商議好的,幾個處室紛紛配合,領導說的話永遠是不容置喙的。
坐在主位左手邊的溫國華,什麼話都不說,什麼意見都不表達,彷彿已經完全放棄了任何掙扎的餘地,成了一款透明人。
廳內組建叄個驗查小組,要分批分階段地進醫院,核實醫生開藥、用藥情況。
衛琬和章丞都在驗查小組內,好在不是同一小組。
衛琬跟醫政處的小畢,以及預算處的張洋掛在一塊兒,張洋竟然有兩把刷子,他之前在計財處,計財處沒什麼權力,工作範疇無非就是人拿條子過來要錢,他們按程序打出去,再加上做做財務報表之類。預算處就不一樣了,廳里所有的全年預算、各項開支,所有大額項目全要從預算處出來。
來省廳一年都不到,就換到關鍵部門,可見他是有些關係背景。
張洋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陽光開朗,私下笑嘻嘻地說:“我可是求了我們處長好幾次,他才同意我來這組。”
叄個已經很熟,工作配合起來十分默契,進度也比別人完成得要快上幾倍。
最大的問題出在 監察室代替朱玲玲工作職權的唐廣風和章丞身上。
兩人在驗查過程中針尖對麥芒的不和,幾乎都要擺到明面上來。
衛琬聽了也就聽了,這不歸她管,也輪不到她管。
這天傍晚從省中醫院出來,小畢就住在附近,走路就能回家,於是車上只有充當司機的張洋,和坐在後面的衛琬。
汽車剛要開動,手機里蹦出一條信息來。
衛琬的腦仁彷彿被人狠敲一下,張洋問:“主任你沒事吧,臉色好難看,哪裡不舒服?”
她搖搖頭,視線朝外去,就在前面,停著一輛市政府牌照的黑奧迪。
找了借口下車,看著張洋把車開出了視野,這才往前,坐進奧迪的副駕。
徐懷把車開出市區,通過一段幽暗的穿山隧道,再一刻鐘,開進州城有名而神秘的玫瑰高爾夫球場。
之前應衛衍之的約來過一次,可以說這裡出現的人全是非富即貴。
衛琬理解他選擇此處的原因,堂堂的副市長要是出現在市區大眾的視野下,會有很多隱患。
雖然玫瑰莊園誰都能來,但是一張高爾夫會員卡就要25萬,州城的人均工資水平也就不到四千,有幾個普通人能來這裡消費?
叄樓的私人用餐區基本沒什麼人,要了一間臨窗的卡座,徐懷連餐牌都不看,要了兩個套餐。
“這瓶紅酒是拉斐爾莊園出產的,年份也不錯,你嘗嘗?”
衛琬沒心思更沒心情跟他鋪墊拉家常,端了檸檬水抿上一口:“我的那幅字,是不是你買走的。”
徐懷搖著紅酒杯,那表情,彷彿在可惜這麼一杯好久不受人待見。
他擱下酒杯,十指交叉著置於腹前,身子往後靠了靠,笑:“琬琬,你的脾氣一點都么變。”
“琬琬”這兩個字從徐懷口裡出來,像針一樣朝衛琬耳里扎。
徐懷是一個很有政治城府的男人,他要是願意,可以給你打一晚上曖昧的太極,衛琬幾年來工作的修養,差點因為他幾個字就破功。
那張支票她隨身帶著,就是預備著隨時處置。
她把支票擱到桌邊上:“你的錢我不要,現在還給你,煩請徐市長以後不要再做這種無聊的事。”
“無聊?”
徐懷輕輕地笑,卓越的容貌和近乎自負到漠視所有人的姿態,要說耀眼就如天上的星月,要說可惡,就如北極的冰峰令人寒膽。
“怎麼會無聊呢琬琬。”他起身,走到跟前的牆面旁,上面頗有藝術風情地掛著幾幅畫框。
隨手摘下一隻,徘徊到她的跟前,長手指在上面細細的撫摸,正是衛琬寫的金剛經小楷。
“這是我近幾年來,感到最快樂的一件事,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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