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釗把車開到碧水小區門口,衛琬已經到了。
一身駝色翻領的長風衣,因著夜風把領子豎起來,一張臉在後面襯得巴掌小,臂彎下夾著文件袋。
大釗就多嘴了一句:“衛主任身材真好,跟模特似的,是不是有點太瘦?”
他喜歡微胖型有肉的,跟他老婆一樣。
然而一說就後悔,果然,後視鏡里廳長慢悠悠地把眼將他一掃。
大釗打了個哆嗦,尷尬地哈哈笑:“我是說她真、真敬業,這麼晚還彙報...”
越說越糟糕,忍不住繼續找補。
“您別誤會,我沒那樣想,沒怎麼想...”
“我、我有老婆孩子呢!”
天知道他完全是出於客觀的欣賞,全沒有狎昵色情的想法。
解釋完穿在襯衣裡面的背心都汗濕了,恨不得打自己幾耳光。
謝寧早就不搭理他了,降下車窗,朝衛琬招招手。
衛琬快步過來,看他沒有下車的樣子,也蠻疑惑。
當著大釗的面又不好暴露自己是要去廳長家裡,就擠出笑來:“是去哪裡談?”
謝寧叫她上車,朝著大釗發出地址,大釗噎著唾沫趕緊把車開走。
也就十來分鐘,到了附近一處庸囊繁華的夜市。
“剛才沒吃飽,小衛陪我吃點,咱們邊吃邊說。”
下車后又看大釗:“你也來吃點?”
大釗哪裡敢,把車利落倒走,逃得屁滾尿流。
找了處屋檐避風處,方桌就架在牆根上,旁邊還有一盆萬年松,正好跟外面視線避開。
謝寧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撿了菜單就自己點,也沒問衛琬吃點什麼。
衛琬安靜地坐在對面,收斂著眼珠子,凳子不高,她只能兩腿並著往一片斜。
廚房了一頓大炒,幾下就把熱菜端上來。
謝寧敲敲桌子,把衛琬的魂給拉回來:“我想著你去應付副廠長,估計也沒怎麼吃。”
衛琬的小沉悶小幽怨就咕嚕嚕地冒泡,騰騰地蒸發。
再一看桌上的東西,應季的蔬菜、大蝦,烤得滋滋香的肉串牛油,啤酒也給她倒好了。
不由得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勾,勾了再拉下來,心裡哼的一聲。
“來吧,最近咱們衛科長勞心勞力地,我這個做領導的,也要關愛下屬嘛。”
兩人碰了一杯,衛琬喝了一大口,唇上綿綿地沾著泡沫。
自己抽紙揩了,往對面看去,謝寧兩手撐在大腿上,細銀絲的眼鏡后彎著一輪月亮。
衛琬吭哧地笑了一聲,指指唇邊:“這裡。”
謝寧舔了舔,他的舌頭是長的、遊動的、靈活的,但是笨到沒舔到泡沫。
衛琬道這裡這裡,謝寧就問:“這裡是哪裡?”
衛琬好急,站起來,把身子彎得長長的柳枝一樣,捏著紙巾去給他擦。
剛要收回手,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貼住的皮膚火辣辣的燙,直燙到心裡。
謝寧凝望著她,再好不過的脾氣,再溫煦不過的笑意:“小琬真貼心。”
衛琬剎時把手收了回去,胸腔砰砰跳著坐好,坐得特別端正。
捏起筷子開吃,謝寧跟她碰杯她就喝,少不得來來往往地敬回去。
也是吃喝慢條斯理心不在焉。
謝寧存了心思要餵飽她,於是衛琬發現碗里的嫩滑香辣的蝦肉,嚼了一隻還有一隻,總嚼總有源源不斷。
閃著視線去看,謝寧微低著頭,面色專註,修長的十指套著一次性的手套,剝個蝦剝得像搞藝術。
“我...吃飽了,你別剝了。”
謝寧哦,先是輕吮,再是細嚼,漆黑的眼睛里汪著意味深長。
這幅神態動作,簡直就是男色的天花板。
“這裡還行吧?”
衛琬點點頭,一點便發現酒精升到腦袋上,晃晃的。
“真吃飽了?”謝寧摘了手套,招人結賬。
衛琬下意識去找錢包結,人老闆根本不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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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領悟了,老謝是天下第一大勾引牌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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