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物以類聚」,曲弱水固然是非常之人,就連她身邊的小丫環亦心明大義,通曉情理,不禁讓鳳紅邪不得不佩服。
望著馬秀英,他才想起自己身邊也有一個聰明透頂的婢女,只是個性比起來就古靈精怪得多。
「桃花會已在郭家船上插了會旗,不知慕容莊主是否決心與我們為敵?」陳武海冷冷地盯著慕容赤皇,然而慕容赤皇卻臉露不屑的冷笑,眼睛只望著面前的曲弱水。
莫說慕容赤皇如此,就是他身旁的燕千色亦只在留心曲弱水,面上已毫不掩飾的表現蠢蠢欲試的神情,對於其它高手都不放在心上。
從他的配刀鋒口,更暗暗流露出一點森寒冰泠的霸氣。
曲弱水平和完美的花容上掠過使人驚艷的笑靨,徐徐望了一眼慕容赤皇,再把注意力集中到燕千色身上。
慕容赤皇的武藝功力雖然比燕千色高出一籌不止,但她卻隱隱覺得燕千色的威脅可能更大。
這是一種沒法解釋的直覺,就連她自己亦不明所以。
其實除了她,鳳紅邪也一樣有此直覺。
一位武者的成就,要有很多因素來配合,但燕千色和慕容赤皇站在一起時,兩人的氣度竟是不分上下,他就以此點來量出燕千色的質素潛能。
若此人留在聚賢山莊,將來更可能威脅到慕容赤皇的兒子慕容羽。
「曲家小姐芳名傳頌天下,今日一見果是名不虛傳。
可是紅顏命薄,就像香風姑娘一樣,請小姐引以為戒。
」慕容赤皇面容平靜地說。
鳳紅邪心中暗嘆,慕容赤皇不慚是成名數十年的絕頂高手,他深知要在武技上擊倒曲弱水並不容易,故此先由心理方面埋手。
故意利用曲香風的往事,就是要挑起曲弱水的心事,只要她無法保持平靜,他將不惜受傷也要把這勁敵剷除。
高手對疊,無所不用其極。
「弱水謝過莊主關心。
但曾有高人指點,弱水並非夭折福薄之相,反而莊主你烏雲蓋面,不知是否憂心於郭伯伯的勢力威脅到貴府呢?」「哈哈哈哈哈。
。
。
。
。
。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老夫還未把郭子興放於眼內,只是想請天敘小弟過船一坐,有要事商談而已。
」「嘿嘿嘿。
。
。
。
。
。
慕容莊主教訓得好,弱水年幼無知,豈能與莊主匹敵,剛才實在得罪,現在只好彈奏一曲送予莊主。
」曲弱水亦非等閑之輩,她的武功與才智可是成正比的。
只見她淡然一笑,纖細的手指輕彈琴弦,滿載祥和的琴音立時充斥整個船頭。
慕容赤皇和燕千色面色微變,他們感到曲弱水的琴音含有一種玄異的渲染力,配合她脫俗出塵、弱不禁風的美態,令他們一方的鬥志大幅削弱。
「叮!」從慕容赤皇的衫袖內突然響起一聲異常的巨鳴,這響聲集合了他全身全靈的力量,恰好破壞了曲弱水完美的演奏,站在他身旁的燕千色已明白了情況,掌握這一瞬即逝的時機,蓄勢已久的一刀朝端坐著的曲弱水照頭照腦地劈下去,其餘的黑衣人也剩勢而出。
曲弱水一方反應最快的,竟會是武功不濟的潘文,但他並非迎向敵人,而是左右開弓,兩掌分別拍擊范純和陳武海,同時踢起一腳挑向曲弱水的香背。
事出突然,范純和陳武海狼狽地各接一掌被逼往橫退開,曲弱水則運起功力保護後背心。
「叛徒!」梁聚大吼一聲,舉起手中重矛,迎著潘文撲過去。
「梁兄差矣,在下本就是山莊之人,何來背叛之有?」潘文一心二用,踢向曲弱水的一腳絲毫並變,但腰間同時扭擺,輕鬆閃過梁聚的重矛,一掌重重印在他的心口處,一陣骨折聲,可憐梁聚捨命救人,卻落得變成一團肉泥被擊飛。
曲弱水急忙扭過香軀,把他的內力卸開,可是點丁的小桃唇仍要吐出一小口鮮血。
鳳紅邪在心中大罵自己是笨蛋,聽到潘文討厭的說話語氣,他才發現其真正的身份。
這個傢伙並非別人,而是慕容赤皇的親兒子慕容羽,他一直隱藏著實力演活了二流武師的模樣,真正的潘文恐怕早已去見閻羅王了。
難怪敵人可以輕易跟蹤他們,他實在太大意了。
可是他又有點疑惑,以曲弱水的機靈才智,沒可能會犯此錯誤的。
然而最吃驚的卻是慕容羽本人,曲弱水的動作就似未卜先知般,他感到踢擊她時真氣皆被這輕輕一扭就全部卸卻,她那嚴重的傷勢全是裝出來的,而且她謢體真氣的反震力,更把他震得血氣翻騰,內息凌亂。
他心知反中了曲弱水的詭計,但最麻煩是剛剛退開的范純已經沉著了氣,隔空一掌還擊自己。
面對范純聞名的「推山掌」,慕容羽勉強壓下內息,連開聲示警的時間亦沒有,站穩陣樁拼盡全力反擊。
那邊廂,燕千色的刀已捲起陰寒刀浪,而背後的慕容赤皇亦一躍而起,羽劍緩緩織成耀眼的劍盾,慢慢向假裝受傷的曲弱水逼近。
曲弱水早已算計好,表情仍然古井不波,打算幹掉最先撲上來的燕千色,此人的潛力已讓她起了殺機。
「小姐!!」原是躲藏暗角的馬秀英,瞥見曲弱水吐出鮮血,樣子嚇人,她凄然慘叫,竟不顧自身安危從鳳紅邪的身旁衝出去,以那柔弱的身軀去抵擋燕千色兇猛的一刀。
鳳紅邪微一愕然,卻暗暗下決定心,狠咬牙關默運魔門鎮壓傷勢的霸道秘技,若果馬秀英真箇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將會不惜任何代價,要慕容赤皇、慕容羽和燕千色一同陪葬。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燕千色驚見馬秀英閃出來擋刀,他竟然把長刀迴響一圈,並著受傷之險把已出的刀勢硬是止住。
刀氣雖沒殺死馬秀英,但仍把她捲起來推上半空。
因馬秀英的突然出現,曲弱水微微感到驚訝,與此同時,原本攻往她身上的慕容赤皇那把羽劍竟改變目標,向馬秀英的嬌軀雨點般灑下去。
莫說曲弱水首次掠過怒意,就是燕千色也看不順眼。
慕容赤皇竟把矛頭指向馬秀英,原因是估計她乃曲弱水重要之人,故要在曲弱水前眼將她分屍,對其心靈留下永不磨滅的創傷,甚至使其功力修為倒退。
但堂堂武林名宿,居然出手殺一個不懂武功的小女孩,就連他的手下燕千色亦深感不屑。
曲弱水眼中點起了駭人的采芒,改變原本擬好的計劃,十根手指自行彈斷古琴,古琴的弦線化成一條長長的銀線刺往慕容赤皇,希祈能救到馬秀英的一條小命。
可是,曲弱水的弦線始終及不上慕容赤皇的羽劍劍氣快速,世上能有比他的劍快者,恐怕屈指能數。
無數光點劍氣包圍著馬秀英,她忽然間想到,在臨終之前看到這麼瑰麗的情景已算不錯。
「你敢?」猛獅吼崗,形勢立時逆轉。
除著鳳紅邪完功壓下傷勢,他一陣低吟,強烈地震撼著船首上激斗的每一個人的心神。
尤其是慕容赤皇,他的體會更非一般人可比。
雄厚的內力隨著音波直貫耳鼓穴,他頓覺聽力和視力同時消失,四周空氣變得冰冷刺骨,看到的景象更不定形地扭動歪曲,胸口難受得想要吐血。
他手上縱橫江湖數十年的羽劍,竟首次生出不受控的鳴動,剛才發出的劍氣更無法控制自如。
他凝聚畢生功力,把無匹真氣直貫羽劍,五官感覺始能回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