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龍(GB) - 反叛 (1/2)

冰堡內的聖籍殿堂,此刻人來人往。
大臣卡丘撫了下山羊鬍,望著已然竣工的巍峨高台,滿意地點了點頭。
水晶雕砌的殿堂大門恢宏大開,寬敞的聖堂廣場上金旗飄揚,而搭建其上的高台赫然擺放著冰雪鑄就的王座,銀色的冰封王座美得鋒芒畢露,猶如鑽石般耀眼。
從今天開始,聖堂廣場將面向所有卡斯特洛的臣民開放三天,而按照儀式,即將歸國的新王將在此發表演說,對著歷代女王的雕像宣誓自己永遠忠於卡斯特洛的決心與意志。
一天後。
卡斯特洛濱海區,禮炮轟鳴。
隨著巨大的方舟船體緩緩靠近海岸,人魚海檢官率領一眾隨行官員將右手置於左肩,恭敬地迎接他們的王自彼岸歸來。
然而剛剛踏上故土的新王卻並未立即前往禮堂接受她的臣民的參拜,她簡單地吩咐卡丘讓他安置好各國使團后就直奔聖籍殿堂下的地底密室。
熊熊燃燒的海底焰火點亮了幽邃曲折的暗道,石刻的雕塑千百年來佇立於此,沉默無言。
伊爾一步一頓地走向那幽暗的盡頭,緩緩脫去勳章琳琅的白色軍裝,一如歸巢的雛鳥,疲倦又依戀地走向那個溫暖如初的身影。
海底活火山中,烈焰不息,而那個永眠的身影似乎隔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回身投來一個模糊又慈愛的眼神。
伊爾看著她,右手握拳抵住心口,閉目低下頭,輕輕叩擊了三下——這是古老王室最高的禮節。
“……我回來了,梅貝特。”
*
女王繼任前的典禮,熱鬧非凡。
熱情洋溢的獸人舞女腰肢曼妙,她們捧著瓦罐遊走在遠道而來的貴客們身邊,為他們傾倒著瓊漿與玉液,獸族小伙們則向人類的騎士發起了挑戰,以便向新王展示他們必將效力的衷心。
伊爾斜靠在冰封王座上,用手指輕點著扶手,神色慵懶。
與此同時,稍顯晦暗的海關口,一小隊灰撲撲的人影趁著夜色將一箱重物從海上運載上馬車。
海檢口的人魚長官自帽檐下瞥了眼領頭男人手裡拿的印信,就揮揮手讓他們走了。
此刻城內,燈火通明。
頂著貓耳和拖著長尾的獸族百姓走街串巷,手裡抱著的美酒美食甚至傾灑了一路。
“這裡就是……翡翠城?”
運輸隊伍內的西瑪抬了下帽檐,出神地望著街道兩側白牆綠藤的民居,花朵與果酒的清香混雜在夜風裡飄來,如春風般令人沉醉。
山毛櫸、白樺樹與常春藤栽滿了高低起伏的城道,整座城市彷彿浸潤在一片綠色的汪洋之中,無怪乎名曰翡翠城。
如果畢業那年就來到這裡,又是怎麼樣的一番心境呢?
“別看了,快點走吧,我到現在還沒吃晚飯,一路上還躲來躲去的,那傢伙可得好好補償我們。”一旁的亞當抖了抖斗篷上沾染的海上涼意。
弗蘭茨則望向身畔的黑髮男人,“沒想到你會這麼輕易就答應她……”
籠罩在斗篷內的黑髮男人眸色如夜漆黑。
聽到弗蘭茨的問話,海因斯不言,只是沉默地看著兩側熙攘的場景。
他的目光穿過喜悅的人群,投向街道盡頭那座矗立在高山之上的冰雪堡壘,眼前似乎閃現了一雙如出一轍的冰藍色眼眸。
“我只信任你們……”
深夜到訪的指揮官閣下摘下兜帽,露出一頭蒼白色的長發。
“你……”亞當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瞬間蒼老的女人,下一秒,他又立刻移開眼神,口吻生硬,“你別以為這幅樣子就能跑來博同情,我們這裡不歡迎高高在上的伊利坦殿下。”
伊爾垂下眼眸,沒有解釋任何一句話。
今夜前來,她沒有再掩蓋自己取盡龍骨后徹底枯萎的銀髮,如今的她已滿面風霜,唯有那雙湛藍的眼眸,一如冰海般熠熠生輝。
望著眼前這群昔日的同伴、今日的‘仇敵’,伊爾猶豫了半晌,像是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調轉腳步,緩慢地走向門口,卻在手握上把手的時候,聽到男人低沉的嗓音。
“你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麼?”
伊爾眼神一顫,驀地回頭,卻只看見海因斯隱在暗影中的側臉。
她咽了咽口水,片刻后才緩緩開口,“這件事,我只信任你……”
弗蘭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們都已經老了,人類的壽命總是短暫,如今沿著起伏的翡翠城街道爬上爬下都能讓他喘上半天。他望著似乎容顏未改的海因斯,像是打趣,“沒想到獵犬也有想當騎士的一天……等了幾十年,怎麼樣,幫助公主回國的心情如何?”
海因斯沒有理會他。
因為他知道獵犬終究是獵犬,而公主也不需要獵犬的保護,因為她本是……惡龍。
一行人護送著馬車上的木箱沿著城道向冰堡進發,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巷道內忽而傳來一陣細微的馬蹄聲。
海因斯下意識地抽出腰側的匕首,卻在看見來人的面容后頓住了動作。
德克薩率領著一隊人馬從陰影處走出。
他對海因斯頷首,“軍團長大人。”
西瑪有些警惕,“你怎麼在這裡?”
“當然是伊利坦陛下的意思。”德克薩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請各位移步冰堡享宴,至於那個木箱……”他望向馬車上龐大的暗影,“接下去就由我們護送。”
“也好,還知道要讓我們去吃頓好的而不是翻臉不認人。”亞當揚眉,似是開玩笑,眼裡卻沒半點玩笑的意思。他可沒忘記眼前這人早已不是同伴,這些年,德克薩借著各種由頭殺了軍團內不知多少士兵。
這人早已喪心病狂,滿手鮮血。
德克薩卻似乎沒看出亞當的敵意,做了個‘請’的姿勢。
忽然。
“不必,東西還是由我們送進去。”
德克薩望著海因斯波瀾不驚的黑眸,面色不改,只微微側身露出身後一位騎著馬的人,那人裹在厚重的斗篷中,僅露出一張臉來,正是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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