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龍(GB) - 赴職 (1/2)

叄年後。
舊城西斯科區。
臨近南城修道院的舊集場還沒開市,冷風裡就已飄來混合著濃烈香料和鹽炒馬肉的臊氣,市場兩邊熙熙攘攘,只有矮牆頹垣處還殘留著幾年前的瓦礫殘渣。
‘呱呱——’
一群黑鴉撲稜稜地掠過掉漆尖頂,不遠處教堂塔樓中響起早鍾,阿道夫酒館內熱情的女招待們打著哈欠開了門。
開著半扇窗的二樓,一個年輕的女人驀地驚醒,冷汗涔涔。
與此同時,酒館招待的敲門聲在外頭響起。
“嘖,吵死了……”她身旁躺著的裸男煩躁地蒙住頭。
伊爾睨了眼他,隨口對外應答了聲。
招侍的腳步聲遠去。
一雙白皙的裸足踏在有些陳舊的地板上,伊爾皺著宿醉的眉頭走進浴室。
不一會兒,蒸騰的霧氣從裡頭騰起。
水閥嘎吱關閉的聲音響起,伊爾從瓷白的盥洗盆中抬起頭,將一頭凌亂的銀髮在後腦挽了個馬尾。
霧蒙蒙的鏡子里,倒映著一張年輕的女性面孔,她雙眸蔚藍,眼下浮著一層淡淡的烏青,鼻樑挺翹,嘴唇緊抿,水珠從她光潔的臉龐與纖長的睫毛上剝落,更添一層清麗的美感。
這時,移門被人拉開。
赤著上身的男人打著哈走進來放水,寬大的腳板將木質地板踩得咯吱響。他下半身只裹了條被單,走動間瘦長雙腿間的風光若隱若現,他卻毫不在意,任由長黑髮耷拉在眉眼上,半遮住臉上那條可怖的刀疤。
放完水的男人擰開水閥,隨意地甩了甩手。
伊爾擦著頭髮,瞥了眼他,“你怎麼還沒走?”
刀疤勾起嘴角,忽然攬住伊爾纖細的腰肢,鏡中倒映出兩人相貼的臉,男人彎起紅色眼眸,手捏著女孩的下巴,臉上浮現一個痞氣的笑容,“昨晚是誰捨不得我走的?話說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多少也有點夫妻情意,那你要是回到卡斯特洛了,我是不是也得婦唱夫隨一下?”
伊爾嫌棄地躲開他的手,面無表情,“少噁心我,我們只有賣屁股的交情。”
刀疤臉上的笑意一滯。
伊爾推開他走出去,房內已經有一位抱著衣物的侍女安靜地等候在一邊。
她褐色的捲髮紮成兩卷馬尾,笑容甜美而乖巧,只是有些安靜得過份。
“妮可,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修道院里怎麼樣?”伊爾走出浴室。
侍女比劃了幾個手勢,伊爾點點頭,披上衣服,“那就回去吧,班納該等急了。”
女孩歡欣雀躍地上前幫伊爾整理衣服,還瞪了眼一旁正在點煙絲的刀疤臉。
這個侍女正是叄年前救了伊爾的那個黑瘦啞女,妮可是伊爾給她取的名字。
在修道院里生活了叄年,她逐漸張開,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小美人,附近莊園里有不少小夥子都會來偷看她,畢竟妮可人長得乖巧,農活還幹得漂亮。
但誰都知道,妮可對他們毫無興趣,她只對自己那個神秘的主人俯首帖耳。
妮可幫伊爾熨好了外衣,又拿起一旁的染髮劑,幫伊爾圍好毯子,才小心翼翼地擠出一些黑褐色的膏體,輕柔地揉搓著手下一頭熔銀般的長發。
“好像有點長了。”伊爾隨手撩起一縷垂落肩頭的長發,剪子一鉸,長發便成了利落的齊肩短髮。
妮可一愣,但銀髮已然落地。
她有些可惜地看著地上的落髮,低下頭去繼續幫伊爾染著頭髮,卻忽然聽她問,“妮可,你說是不是把所有的魔物都殺光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伊爾垂著湛藍的眼眸,長長的睫毛遮掩住一片清輝。問完她又抬起頭對妮可笑了下,笑容如星辰般燦爛,“一定是這樣的。”
妮可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伊爾整理好著裝,轉手丟給正在靠在牆邊吞雲吐霧的刀疤一顆金錠。
刀疤接住,掂了掂手裡分量不輕的金子,唇畔浮起自嘲一笑,“我昨晚表現有這麼好?”
“我要離開這裡。”伊爾沒理他,而是單刀直入,“我們的關係結束了。”
刀疤臉上的笑一滯。
她忽而扭過頭,“金子拿著,別回那個窩棚了,像個垃圾堆一樣。你謀生的手段應該比我強吧。”
刀疤嘴裡吐出廉價的煙圈,神情在白色煙霧后模糊不清。
半晌后。
“你要去哪?”
“和你無關。”
伊爾拿上東西,臨行之際卻突然被人喊住。
“喂,混血。”
男人倚在門框上,見伊爾轉頭,他又聳肩攤手,“沒什麼。”
伊爾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館。
回到修道院,已是早餐時分。
依舊是牛乳與粗麥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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