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說高手,就見高手?陳劍臣忍不住再回首瞥了一眼,不料對方竟有感應地恰好回頭過來,四目相觸,有莫名的意味在空中蕩漾。
嘿……陳劍臣展顏一笑,很自然地別回頭來,負著雙手,走向馱馬寺。
他卻不知道的是,自己腳下這一段路,在半個時辰前,燕赤俠正踏步走過。
只不過他們所走的方向不同,一個向南,一個向北罷了。
算算時辰,其他的人應該差不多要來到了;今天,應該會有一些精彩的事情發生……第一百六十七章:人妒“看吶,那是嶽麓書院的塵依公子……”“舜天書院的易風公子在那裡呢……”“嘩,國子監的鄭公子,鄭公子!”一片尖叫聲起,來自馱馬塔邊上欄杆處的幾十名女子之口。
這些女子衣著奼紫嫣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見到鄭書亮他們,幾乎是扯著喉嚨來喊這一幕,非常的給力,給力到能讓陳劍臣無語。
他壓根沒有想到會出現這一幕,既視感非常的強烈。
以前常常聽說才子出行,後面往往會跟著一屁股的“花痴”前呼後擁,風光無限,但也就是聽說而已,並未真正見過。
現在,終於見著了。
由此陳劍臣頓時想起一個典故,在前世的古時有叫“潘岳”的美男子,每當出行之際都會被無數的女子扔花擲果,有詩為證:“潘郎車欲滿,無奈擲花何”。
無它,想得潘郎一顧而已。
陳劍臣也曾很“小人”地想,在這亂扔東西的過程中會不會有妒忌發狂的男人混在隊伍里扔臭雞蛋,乃至於石頭呢?答案顯然有可能。
至少,現在陳劍臣身邊的這位“蕭春宮”便不無妒忌地道:“留仙學長,我決定再畫一幅“才子相搏圖”,破布帛為肉搏也。
”陳劍臣啞然失笑,道:“人和人,是有差距的。
”舊話重彈,蕭寒楓黯然一嘆:無可否認,在外貌上他與塵依、易風、莫遠、鄭書亮等實在相差太遠。
本來陳劍臣也算是個氣宇軒昂的美男子,但因為不著重修飾,衣裝樸素的緣故,看起來難免就有些寒酸氣,跟那幾個聲名在外的才子比起來立刻相形見拙。
人靠衣裝,至理名言。
不管在哪個時代落拓者都難以混得開。
只有在故事裡頭,窮書生才會是主角。
幾大才子,個個衣袍飛舞,頭戴儒巾,有風一吹背後兩根綢帶飄呀飄的,不知多飄逸,而手中一年四季都少不得的一柄名貴灑金摺扇,時不時啪的一下打開,扇面上或有山水,或有詩詞,或者字畫合一從頭到腳,無一處不彰顯才子的風範來。
這風範可不是只靠一身行頭就能穿出來的,而是要多年的積累沉澱才能完美體現。
除了行頭,俊俏的五官搭配也是才子標誌性的形象之一”“以貌取人”歷來都是“潛、規、則”天生長得好的人總會額外能取得別人的好感。
而生得一副好皮囊,日後如果有機會考上殿試面聖之時,顯然能取得更好的成績。
陳劍臣可記得很清楚在傳說中,捉鬼天師鍾尬雖然滿腹才華,但就是因為長得醜陋而被刷了下來,一怒之下觸柱身亡的傳說未必屬實,然而眼前所見卻絲毫不差。
開泰學院舉辦天下第一才子才藝競賽的事情,乃浙州一大盛事,早傳得沸沸揚揚的幾乎家喻戶曉:而今天各地生員來馱馬塔比試詩詞的消息也早早就傳播了出去,這才有大群女子過來圍觀的盛況出現。
如今的天統王朝,固然還講究“男女授受不親”但比起以前不知開化自由了多少,女子稍微大膽一點的,遇見心儀的男人馬上就會贈以貼身物品,以表示“私定終生”之意。
因為特殊的時代背景所以導致大批“女追男”的情況出現,至於最後男方能否提親成功那就屬於另外的事情了。
鄭書亮等人明顯久經場面,此時紛紛露出了優雅的笑容回報眾女的尖叫。
女子們的喊聲頓時更加震耳欲聾了,她們年紀都不大,最多二十齣頭,基本出身當然不會是大家閨秀,絕大部分都來自煙花之地,屬於迫切要找良人依附的類型。
“易兄,你看今天那邊陳劍臣孤身隻影,可見人緣差到極點,人緣差,自然便是品性有問題了。
”此時來自石鼓書院的莫遠冷笑著道。
這一趟開泰學院舉辦天下第一才子才藝競賽,來自國子監的鄭書亮當然是大熱門,然後輪下來就到他莫遠、易風、塵依三個了。
他們三個,雖然出身不同,但彼此惺惺相惜,早就在遊學的過程中結識,一起還得到一個“歲寒三才子”的美譽,可以說在文壇之上已薄有名聲,屬於一代青年才俊。
奔赴浙州,他們可謂雄心勃勃而來,在第一關書法考核中,三人的成績都為甲等中品。
這成績也算不錯,但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僅有的兩名獲得甲等上品的生異當中,其中一人居然為陳劍臣。
陳劍臣是誰?事實上在此之前他們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相顧茫然,等出了成績才四下打聽到陳劍臣的來歷,原來只是一個出身江州明華學院的生員。
被一個突然間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來自三流學院的生員壓住一頭,搶走了風頭,歲寒三大才子如何心服?他們當即就去賞析陳劍臣所寫的“思九邪”三個大字,並揮毫寫文,從各個角度,把三個大字的一筆一劃分解開來地分析,品頭論足一番,說這一點點得不夠正,那一撇撇得不夠圓轉等等。
反正行盡吹毛求疵之能事,歸根到底就是說陳劍臣所寫的三個大字根本不配三位評委夫子的評語。
他們的賞析文章,同時得到了一大批生員代表的附和。
到了後來,聽說陳劍臣居然為了一個小小的書童和鄭書亮交惡更是不免有幾分幸災樂禍,心道:此子無禮,果然是一副暴發戶嘴臉,自以為寫字得到甲等上品成績就目空一切,自傲自狂起來了,連鄭書亮的面子都敢戲耍駁斥,這不是自討苦頭吃嗎?果然,聽聞陳劍臣和鄭書亮的交惡后,本來有一些還想和陳劍臣走近乎的生員代表都裹足不動了,他們不是笨人,站隊當然要站在有利的一邊。
而不管怎麼比較,鄭書亮都能夠甩開陳劍臣幾條街。
如果這時候還去和陳劍臣交好,那不就等於和鄭書亮交惡嗎?圈子,哪怕只是文壇上的圈子,也會這般利益分明。
陳劍臣的孤單,更加反映出他的勢單力薄,而在文壇上,沒有圈子庇護的文人,總會受到各方面的排斥……然而對此陳劍臣似乎毫無察覺,也無動於衷,他本就不喜歡拉幫結派,更加因為身上懷著的秘密太多而習慣性地總與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別人對他敬而遠之,他反而求之不得。
如果只是為了互相吹捧,互相虛與委蛇而必須加入圈子裡頭,他寧願獨身其外!“今天的詩詞考核正式開始,各生員代表請入塔內!”隨著學官的一聲吆喝,獲得詩詞競賽資格的三十名生員代表魚貫而入塔內,而各大書院的先生學政大人都不得隨行,更不用說各位生員的隨從書童了。
“嬰寧,你就在外面樹下等就好了,我很快就會下來的。
”“嗯,公子加油,把這些才子統統踩在腳下!”嬰寧的話聲有些大,被不少邊上的生員代表聽見了,紛紛側目而視,無不心想:“此子狂妄,就連跟在身邊的小書童都狂得沒邊了,難不成想成為公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