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程暮鳶體內的鐵鉤已經和身體內的血肉骨頭長在一起,所以想要以內力逼出,就要先把周圍長在一起的爛肉切除。
這樣的方法,雖然快速有效,卻是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疼痛。
只一會的功夫,洛嵐翎額頭上的黑髮已經被她自己因為緊張而流出汗水打濕。
“唔...”終是忍不住,程暮鳶疼的悶哼出聲,冷汗順著她尖細的下巴和指尖滑落,身上穿著的那層薄衣早已經被浸透,就連她身後的楚飛歌,都能感受到那份潮濕。
好不容易,才把一邊的肩膀處理好。
此時的程暮鳶,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人一樣,慘白的臉上看不到一點血色,兩片泛白的唇瓣顫抖著。
牙齒無數次從楚飛歌的手指旁擦過,卻就是不忍心閉嘴咬住這人。
“鳶兒... 對不起...對不起...你咬我好不好?如果受不了就咬我吧,我真的可以的。
”只求你,別這樣忍著,讓我陪你一起疼!“我沒事...”程暮鳶虛弱的說著,一雙黑眸已經是有些渙散,隱隱浮現出幾條血絲,顯然是痛苦到了極致。
“怎麼會沒事,你都疼成這樣了,怎麼會沒事。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這樣傷你,你現在也不會這麼難受了!我真是個混蛋!”楚飛歌把程暮鳶死死的抱在懷裡,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承擔這個女人身上的痛苦。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也好。
過了一個時辰,終於是處理好了程暮鳶的外傷,接下來,就可以進行下一步治療。
洛嵐翎用藥酒對程暮鳶鎖骨處的那兩個傷口進行了簡單的消毒,便輕輕把她扶起來按到了床上。
而剛剛還哭的像個淚人一樣的楚飛歌早已經擦乾眼淚坐到了程暮鳶的身後,和慕容漣裳準備進行傳輸內力。
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出了一點差錯,就會害了程暮鳶。
即使是硬撐,她也要在此時堅強起來。
“在輸入內力的時候,你們兩個人的步調要保持一致,千萬不要因為任何事而分心,懂嗎?” “恩。
”兩個人應道,然後便緩緩閉上了雙眼,朝程暮鳶的肩膀開始輸入內力,而洛嵐翎則是在一旁替她們三人擦汗。
內力逐漸打入肩膀,程暮鳶本來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痛苦。
隨著那深深插在她琵琶骨處的兩根鐵鉤慢慢鬆動,往外突出,疼痛也越來越深,越來越無法忍耐。
在剛才經歷了那樣的疼痛之後,程暮鳶虛弱的身體又如何能承受的住這樣的衝擊? 感覺到那鐵鉤就要被楚飛歌和慕容漣裳輸入的內力逼出,劇烈的疼痛在一瞬間蔓延至全身。
那樣的疼,就好像是有人想要硬生生的把她那兩隻手臂給扯掉一樣。
程暮鳶仰起頭迫使自己不要倒下去,可是隨著肩膀兩邊猛的一顫,人已經是失去了意識。
“鳶兒!鳶兒!”在昏迷前,程暮鳶只聽到了楚飛歌焦急又心疼的叫喊聲。
這樣,便是最好。
她可以承受的住任何身體上的疼痛,卻就是無法忍受楚飛歌對自己的恨,對自己的討厭和誤解。
愛人的傷害,永遠都是這世界上最尖銳的武器。
楚飛歌坐在床邊,替已經昏睡過去的人擦拭著滿是汗水的身體。
視線看著那兩處被白色繃帶層層包裹著的肩膀,程暮鳶體內的鐵鉤取了出來,而她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是跟著放了下來 。
再見到那兩根殘忍的武器,那上面,還沾染著程暮鳶的血和肉。
只一眼,便讓楚飛歌不願再看。
她用白色的布將那兩根鐵鉤包起,然後埋在了寢宮后的園子里。
她不願扔掉這兩個東西,反而是要永遠的留住。
因為它們可以無時無刻的提醒她,自己曾經對程暮鳶做出的傷害。
想到這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楚飛歌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起身體程暮鳶掖好背角,然後便起身朝她最熟悉不過的地方走去。
再一次來到水牢,李芸湘的臉色比起之前還要差了許多。
外面穿著的那件黑袍已經無法遮蓋住她的身體,露出了其中滿是血痕的肌膚。
這副原本白皙美好的皮囊,已經被大大小小的咬痕覆蓋。
有些地方的肌膚,甚至已經潰爛發炎,發出一陣陣腐臭的味道。
楚飛歌有多愛程暮鳶,就有多恨李芸湘。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她就不會誤會鳶兒,更不會把她的鳶兒傷到這麼深。
只要一想到剛才程暮鳶在痛極的時候都不肯咬自己的場景,楚飛歌的心就難受的像是活生生的被人捏碎了一般。
這一生,她何德何能,又是何其有幸,能夠得到程暮鳶的愛。
這個女人,即使是在被自己那樣三番四次的折磨侮辱之下,卻還是那樣愛著自己,甚至連咬自己,都怕自己會疼。
而她呢?她楚飛歌又是做了什麼混賬事! 雖然,這件事並不能全怪李芸湘。
但若不是這個女人的煽風點火!自己也不會那般誤會鳶兒! 想到這裡,楚飛歌再也忍不住。
她叫來自己特意從雲南找來的蠱師,對他們比了一個殺的指令時,便見他們從那寬大的外袍中掏出了一個瓶子。
這個瓶子的形狀,不似之前的那些圓型方型,而是一個做成八卦形的紅瓶。
只見那兩個蠱師才把瓶口打開,便有一隻紅色的影子快速的鑽入水窖之中。
那速度之快,甚至讓楚飛歌都沒有看清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就已經隱沒在水中。
眼看著水面慢慢浮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花,那紅色的東西猛的躥上了李芸湘的肩膀,一個閃身就從她的耳中鑽入了體內。
楚飛歌依舊沒看清那紅東西的動作,只是看著以前不管怎麼折磨她都不曾畏懼的李芸湘竟是露出了極其痛苦的表情。
一直死死閉緊的雙唇微張,發出痛苦的慘叫聲,整個身體也在劇烈的顫抖著。
緊接著,本是把她纏在身後石柱上的鐵鏈開始顫抖,“砰”的一聲,竟然被硬生生崩斷。
而李芸湘的身體,也在這一瞬間恢復自 由。
看著那池中把頭壓的極低,如同野獸一般發出嘶吼的李芸湘,不管是楚飛歌還是她身邊的兩個蠱師都不住的向後退去。
“怎麼?害怕嗎?”鬼魅且沙啞的聲音響起,轉眼間,李芸湘已經從那漆黑的水池中走出,站在楚飛歌的面前。
即使是穿著一襲黑衣,那身上的血跡卻依然明顯。
“朕為何要怕你?”楚飛歌站住腳說道,任憑李芸湘繼續朝自己走過來,卻是不再後退。
“呵呵,明明怕的連身體都在發抖,嘴上卻還是不肯承認嗎?”李芸湘呵呵的笑著,慢慢朝楚飛歌接近。
當兩個人的腳尖幾乎要相觸時,才肯停下。
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肉的味道在周圍瀰漫,楚飛歌抬眼看著李芸湘。
因為被黑色的長發擋住,所以她根本無法看清對方的臉。
只是看著那露出的兩隻耳朵,似乎是在流血。
“楚飛歌,這麼看你,倒也是有幾分和鳶兒神似。
只不過,你終究還是比不上她,也配不上她。
” “我配不上,你就配得上?” “並不是配不上配得上的問題,我與鳶兒,在以前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而如今,我想要把她奪回來,卻沒想到她竟然會愛上你。
你與她是母女,又同為女人。
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輩分,真的會有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