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飛戾天 - 第134節

道你忘了你那日刺進我胸口的那一劍?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應該受到的報應!” 楚飛歌說著,慢慢褪去了肩膀一側的衣衫,那胸口處的傷口,就這樣呈現在程暮鳶的面前。
即使已經結痂癒合,卻還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那道疤,並不像是單純的劍傷。
周圍,甚至還有一些類似於抓痕的印記。
“我...”雖然曾經無數次悔恨自己當初刺下的那一劍,即使那並不是出自於自己的本意,而是受李芸湘的陷害。
但最終,確實是自己傷了楚飛歌。
那天的一劍,不僅僅傷了楚飛歌的身體,更是傷了她的心。
程暮鳶心疼的別過臉,不願再看那道傷疤。
然而這樣的動作,卻被楚飛歌理解成了另一種含義。
“怎麼樣?很醜陋是不是?有些時候,我也會覺得這個疤很醜。
但經過無數次的掙扎,我卻還是決定留下它。
因為我要記住你給我的傷,記住對你的恨。
也要你永遠記住,你是一個多麼不負責的娘親,更是一個多麼狠毒的女人!” “當初你為了救李芸湘,不惜對我拔刀相向!程暮鳶死了!在她把那把劍刺入我心口的時候,她在我心中,就已經死了!從此以後,楚飛歌再也沒有娘親!更不會有想要守護一世,與之白頭偕老的人!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聽著楚飛歌的嘶吼,程暮鳶是久久的愣神。
這世上的所有人都認為是自己的錯,李芸湘恨自己,恨自己在十五年前嫁給了楚翔,負了她。
到了如今,她的小歌,也在憎恨著自己。
為什麼她程暮鳶所愛的人,到最後,都會變成了恨。
為什麼,你們從來就不肯想一想我的苦衷! 程暮鳶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許久未曾言語。
直到那冰涼堅硬的物體碰觸到自己的肩膀,才讓她回過神來。
眼看著楚飛歌手上拿著的那兩條頂端帶著鐵鉤,後面連著足足有自己手臂粗細的鐵鏈時,程暮鳶搖頭苦笑著。
長年習武的她不會不知道那是什麼,穿骨丁,是官府和一些邪教拷問犯人常用的一種刑具。
以蠻力用粗壯的鐵釘或鐵鉤穿透習武之人的琵琶骨,並任由生長在其中,久不拔出。
這樣一來,不僅僅可以起到折磨犯人的目的,還可以讓他在短期內武功全失,內力全無。
雖然程暮鳶從小到大,都是大傷小傷無數,卻是從未遭到過這樣的待遇。
看著楚飛歌眼裡閃過的一絲狠厲,程暮鳶閉起了雙眼,用手死死的抓著綁在身上的木樁。
當那冰涼的鐵鉤穿透身體, 擊碎鎖骨。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程暮鳶快要昏厥,她把頭高高的仰起,汗水就這樣順著脖頸淌入衣衫。
以至於領口,都被打濕了一大片。
感覺到那鐵鉤隨著楚飛歌的使力,在自己的血骨中遊走。
這樣緩慢的速度,比起一下子穿透身體,更要疼上數百倍。
過了許久,那鐵鉤才徹底穿透後背,和身前的鐵鏈扣在一起。
程暮鳶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身上的一襲白衣早已經被流出的鮮血染成褐紅色,雙腿也在不停的打顫。
如若不是身體被固定在木樁之上,只怕她整個人都會癱倒在地上。
眼見著楚飛歌拿起另一個鐵鉤放在手中端詳,程暮鳶以為她終是對自己起了一絲憐憫之心,卻沒想到楚飛歌竟是把那條鐵鉤放入了旁邊的火爐之中。
那根鐵鉤在火中被燒的通紅,程暮鳶卻是不肯說一句求饒的話。
當另一邊的衣衫被掀開,露出藏在其中白皙的肌膚。
察覺到楚飛歌探尋的眼神,程暮鳶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
這一下,卻是牽扯到被穿透的琵琶骨,疼的她緊皺起了眉頭。
“呵呵,看來母后在宮外的這些日子,應該是過的極好呢。
這身上的痕迹,應該是那個女人留下的吧?這幾個月來,你和她做了多少次?那種感覺是不是很好?身體被心裡一直想著的人填滿,比起和我這樣的替身來做,應該是好了許多吧?” 楚飛歌看著程暮鳶身上曖昧不明的紅痕,淺笑著問道,只是那雙黑眸,卻是不見一絲笑意,反而是透著深深的憎恨與厭惡。
程暮鳶抬頭想要向楚飛歌解釋,只是這個念頭一動,心便疼的像是數千萬根針扎入一樣的疼。
最終,喉嚨還是無法吐出一個字,程暮鳶只好慘白著臉垂下頭。
這樣的反應,好似是默認。
憤怒讓楚飛歌失去了最後的一絲理智和不忍,她用手狠狠的掐住程暮鳶的脖頸,迫使她抬起頭看自己。
“程暮鳶!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人?明明心中還愛著其他人,卻可以和自己的女兒搞在一起!你的演技果真是好的很,居然能夠騙我這麼久!” “我沒有...我沒有...”程暮鳶無力的搖著頭,天知道,她多想要向楚飛歌解釋清楚所有的事,可是每當她想要把那些話說出口,李芸湘種在自己體內的蠱毒便會發作。
心口的刺痛,每說出一個字,都會加深一分。
到最後,反而是越描越黑。
“呵呵,沒有?程暮鳶,為什麼到了現在,你還不肯承認這個事實!?你的心,明明就是還愛著李芸湘那個女人!當我要殺她替父皇報仇的時候! 你可以為了她而傷我!甚至是殺我!難道這還不夠證明一切嗎?!” “你知道當時受了重傷的我是如何被王煥那老賊羞辱的嗎!?你知道我差點就會真的死掉嗎!?程暮鳶!我是你的親生骨肉!更是那麼愛你的人!我愛你愛到可以連命都不要!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的傷我!?你說啊!你說啊!” 面對楚飛歌斥責,程暮鳶只能無助的搖著頭。
眼睜睜的看著楚飛歌那根燒紅的鐵鉤慢慢朝自己的身體接近,程暮鳶卻是笑了。
沒錯,她不怕承受這些痛苦,更不怕死在楚飛歌的手中。
怕只怕,這個本該快樂的孩子,會一個人孤獨到老,會在自己死了之後,才會後悔。
“唔!”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同時,還伴隨著沙沙的響聲。
程暮鳶抓著木樁的手背青筋突起,忍不住悶哼出聲。
然而她這副痛苦的樣子,卻並沒有得到楚飛歌的憐惜。
反而是讓對方更加狠厲的深入,滾燙的鐵鉤把肉燒爛,骨頭因為被穿透,而發出咯咯的響聲。
劇烈的疼痛,讓程暮鳶覺得自己連喘息都十分困難。
最後,那鐵鉤,終是穿透了另一邊的琵琶骨。
經過了如此殘忍的酷刑,木樁上的人已經被血染紅,因疼痛而流出的汗液讓她看上去就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
然而,這樣的程暮鳶。
並沒有讓楚飛歌感覺到一點快意,反而是不停的刺激著她的視覺和心理,心疼的幾乎快要流出淚來。
“呵呵,母后可還好?朕可不希望你這麼快就死掉,畢竟我們還有一生一世要耗下去。
你如果這麼快就撐不住的話,那朕,可是會很難過呢。
” 楚飛歌說完,用內力震碎了綁住程暮鳶的繩索,便毫不留戀的離開了牢房。
癱軟的身體摔在地上,觸碰到後背上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讓程暮鳶恢復了一些意識,她強撐著身體坐在地上。
然而這樣羸弱的身體,沒有支撐,又怎麼能坐穩?可若是靠在牆上,則又會碰到後背上的鐵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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