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飛戾天 - 第113節

楚飛歌的話音剛落,人已經快速挪步至王淑嫻的身前,伸手想要掀她用手帕遮住的長裙。
然而對方卻像是知道了她的意圖一般,死死的把那條手帕蓋在長裙前,不肯挪開。
“呵呵,王皇后這是作何?難道還不肯原諒小歌嗎?”楚飛歌笑著問道,一雙手卻是施了內力,想要硬掰開王淑嫻的雙手。
“皇姐!怎的你一回來,便要欺負於我的母后嗎?”一股外力打斷了楚飛歌的內勁,她低頭一看,便見矮了自己一個頭的楚麟不知在何時已經站到了自己身後,正用一隻手捏著自己的手腕。
“呵呵,皇弟這說的是哪裡的話,皇姐只是剛才不小心弄髒了王皇后的裙子,想要幫她擦拭一下而已。
難道你們母子還在怪罪於我,不肯讓皇姐我幫這個忙嗎?”楚飛歌一臉難過和無奈的說道 ,被楚麟抓住的手卻是不著痕迹的施加了不少內力。
“皇姐言重了,母后的裙裝何其之多,又怎會介意這一條。
待得一會回宮,母后換了扔掉便是。
區區一條裙子,又怎敢勞煩皇姐來處理?”楚麟回以楚飛歌一個淺笑,一雙黑色的雙眸死死盯住楚飛歌,竟是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楚飛歌與楚麟四目相對,她沒想到這個只有八歲大的孩子竟然敢威脅自己。
詫異之餘,她便發現,不管自己施加了多少內力,竟都無法掙脫開楚翔那隻手的鉗制。
憤恨的用牙齒咬住下唇,一個晃神,楚飛歌卻是看到楚翔那雙漆黑的眸中閃過了一道黑影。
那影子不似人形,更不像是世間上的任何一種生物。
它細長的身體只有小指粗細,全身都長滿了長短不均的爪子,看上去如同多腳的蜈蚣一般瘮人。
楚飛歌不明白為何楚麟的眼睛里會出現這樣的一道影子,那東西,竟像是長在楚麟的眼珠里一般,根本不像是雙眼看到之物。
驚嚇之餘,楚飛歌急忙抽回被楚麟抓著的手。
那裡,已是一片黑紫淤青。
“呵呵,我想皇姐出宮這些日子也該是累壞了,臉色都變得這般憔悴。
皇弟這就要陪母后回宮換身裙裝,就不打擾皇姐與父皇親昵的時間了。
”楚麟說完,便帶著王淑嫻離開了楚翔的寢宮。
而楚飛歌,卻是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不曾回神。
剛才,楚麟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影子究竟是何物?自己的內功,又為何會被他輕而易舉的化去?楚飛歌想起楚麟臨走時對自己露出的笑意。
也許,是被嘲笑了吧? “小歌,你到這裡來。
”楚飛歌思索之際,楚翔的一聲招喚讓她回了神。
看到面露倦意的楚翔,楚飛歌急忙跑過去坐在他的床榻邊。
“父皇,小歌回來晚了!如若不是我的任性,在宮外逗留如此長的時間,你也不會勞累過度,更不會中了王淑嫻那女人的毒計!” 說到最後一句,楚飛歌的眼眶已經變得通紅。
剛才她之所以會故意打翻王淑嫻手中的湯藥,就是想要看一看這女人究竟有沒有在暗地裡動手腳。
然而,當看到那碗足以把上等的絲綢布料所腐蝕的湯藥之後,楚飛歌只覺得手腳冰涼,痛徹心扉。
這便是皇家,這便是人情世故。
早在出宮之前,楚飛歌就發現那王家的行為越發猖狂起來。
一向身體健康的楚翔,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生病,之前她沒有懷疑王淑嫻,是因為她畢竟是楚翔的結髮之妻,而她的兒子楚麟也是正統的繼承人。
然而,人 心隔肚皮,就算是曾經同床共枕的夫妻,又能怎樣?在皇宮這個大染缸中,又有幾個人,能保持最開始的原色,不會被玷染? “父皇!王家謀反之心已昭然若揭,兒臣懇請父皇批準兒臣以叛國,謀害當今聖上之名,捉拿丞相王煥,當今皇后王淑嫻!”楚飛歌雙膝跪在地上,頭卻是倔強的不肯低下。
她堅定的望著躺在床榻之上的楚翔,心裡的怒火,幾乎要把她整個身體燃燒殆盡。
“小歌,此事,原諒父皇不能應允你。
” “父皇!為何不能!?難道你還是想要護著王淑嫻和王煥嗎!?你早就知道王家在暗地裡訓練私兵,卻不聞不問!你明知道王淑嫻那女人每天送來的葯有毒!為何還要喝下去!父皇,你這樣做!究竟讓女兒該怎麼辦!?” 楚飛歌紅了眼眶,卻是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聰明如她,卻也想不通楚翔為何要這般袒護王家。
“咳咳咳...小歌,你還太年輕,有些事情,父皇即使說了你也不會懂。
朕本不想讓你捲入這場戰爭中,但是現在你卻是半個身子都跌了進來,想退,也退不出去了。
罷了罷了,與其讓你不戰而敗,朕還是選擇相信你,我楚翔的女兒,是人中之龍,定是不會輸的!” 楚翔的話讓楚飛歌聽的一頭霧水,她注視著楚翔驟然嚴肅的表情,就連呼吸也變得沉重緩慢。
“小歌,你可知道,眼睛所看到的,並不是真相。
這大楚國,自由朕管理,已經過了十六年。
當初,你父皇的弟弟,也就是你九叔叔,企圖逼宮,搶奪這大楚國的江山。
朕當時早已察覺他的意圖,在他戰敗之後,毫不猶豫的斬了他的首級。
” “當初,天下人都在說朕的無情,說朕為了皇位就連親生兄弟都狠心去下殺手,可又有誰知道,朕的無可奈何?最是無情帝皇家,如若朕當初不殺你九皇叔,又怎麼能保證他不再起反心?” “小歌,你是朕與程暮鳶的女兒。
我與她初識的那天,其實並不美好。
沒有亭台樓閣,沒有鮮花綠草。
我當時被你九皇叔派去的人追殺,正是你的娘親救了我。
她當時穿著一身白色的男裝,白皙的皮膚讓她看上去就像是富家子弟一般,秀氣俊俏。
” “到後來,我意外得知了她為女兒身的真相,便深深陷入了對她的感情中,無法自拔,以至於後來,做了到如今,都無法彌補,無法獲得她原諒的事。
”楚翔說話的聲音很輕,卻是很清楚。
楚飛歌安靜的坐在床榻邊,看著楚翔的眼神越飄越遠,便知他已陷入了回憶中。
一炷香的時間,楚翔對楚飛歌敘說了他與程暮鳶之間的種種。
兩個人的相識,他是如何使用手段得到了程暮鳶,又是如何以程家堡為威脅讓程暮鳶為她生下楚飛歌。
說完這並不算長的故事,楚翔重重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頹靡不堪。
在這期間,楚飛歌一直靜靜的聽著。
她本以為從楚翔的口中聽到這些事實的真相,自己會憤怒,會為程暮鳶而憎恨眼前的男人。
然而,楚飛歌卻也知道這世界上最沒有資格恨楚翔的人,就是自己。
就算楚翔做了再多的錯事,他也是一直疼愛自己的父皇。
“父皇...” “小歌,朕之所以在今天告訴你這些,只是覺得你也到了該知道一切的年齡。
這大楚國,怕是快要變天了。
朝中的許多大臣,早已經成了王煥的爪牙,他養了多年的兵,只怕也快要派上用場。
” “父皇之所以一直都對他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不想打破這大楚國的平靜,然而他如今竟然明目張胆的挑釁於朕,甚至對朕下毒,只怕翅膀已硬,反心已起!我之所以要等到你回來在於王家撕破臉皮,就是怕他們在宮外,對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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