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光頭來找我,給了我那份兒子攻略計劃后,還勸導了我一下,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對於這件事不要「操」之過急。
光頭說,母親雖然那天迫於暴力和某種我不知道的威脅屈服了,答應了光頭的荒唐要求,但實際上,那不過是一時受不住應允了下來,事後她對此事反抗土分激烈,甚至以死相逼。
而出乎意料的是,對於母親出爾反爾這麼激烈的反抗,光頭顯得格外的理解並感到興奮。
按照他的話說,如果母親過於順從,那麼這件事就沒啥意思了。
光頭的意思是,儘管他不相信母親會真的輕生,但玉過硬則易碎,要徐徐圖之,可以先從一些小事情上要求母親,再逐步升級。
但自從我得之還有這種刺激的操作性后,我簡直可以說是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總在幻想著,那一臉寒冰的母親,屆時是如何放下身段,帶著何種屈辱的心理去勾引自己的親身兒子的情景時,我總恨不得立刻就開始。
可是,當我問光頭,那到底什麼時候可以開展,他卻很操蛋地一攤手說,他也不知道。
然後用了或許很快,或許很久這樣的話來敷衍我。
其實我是能理解的。
因為一開始,我覺得這樣的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那個資訊並不發達的年代,很多時候出軌,紅杏出牆在山區的農村裡,還是偶有傳出。
以前要拉去沉河餵魚的事,在這個年頭最多鬧個雞飛蛋打,個別衝動的拔刀相向,但對於觀眾來說是見怪不怪了。
但媽媽和兒子,至少在這片地區聞未所聞。
一個人迫於生活還是某些重要的情感淪為娼妓,並不是一件什麼新鮮的事。
就姨父兩家旅館來說,大部分的小姐都是自願的,只有極個別則如同班長,那對姐妹花那般。
但是要一個人打破倫常,這已經不是外部壓力可以解決的,更重要的是一直根植在內心的倫常道德帶來的直接抵觸。
當然,當時的我並沒有想的那麼深,儘管母親在我眼裡已經是賤的不行了,但正常生活中,她在我們兩兄妹面前,卻是嚴厲無比。
就在我感到無比失望的時候,戲劇性的事情出現了。
有時候,命運就是如此捉弄人。
這種無形的力量,讓所謂的人定勝天這種話看起來就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安慰劑。
就在奶奶進院的第三天,不知道是誰將父親的事告訴了大家一直瞞著的爺爺,爺爺因為二次中風再度進院,而且這次比上一次來得要嚴重,醫生的意思是,如果不立刻動手術爺爺可能撐不了幾天。
在那個普遍還沒有購買醫療保險意識的年代,如果得了重大疾病,基本上是如天災般只能自認倒霉又或者靠某種偏方產生奇迹了。
我們家的情況更為惡劣了,後來我才知道,出於想長期控制母親的目的,家裡面的許多欠債,姨父雖然答應會借錢給母親,但像擠牙膏一般,一次擠一點,時不時還是有追債的人上門討債,這半年來一直沒有停歇。
家裡面四老年事已高,母外公外婆的身體都算不得好,日常的開銷本來就不少了。
因為父親的事,不單止我們家,其餘親近的親戚,但凡有些閑錢都掏光了。
爺爺這次要做的是大手術,那費用已經不是不是壓死駱駝的一根稻草了,而是壓在那瀕死的駱駝背上的一根巨大的樹王。
要是放在一般冷漠一點,只能扛回家去準備後事了。
當天小舅就把我和妹妹從學校接到了市裡的醫院,我才知道,就算動手術情況也不容樂觀,所以即使不吉利,但我們幾乎算是去見爺爺「最後一面」的了。
手術最終還是決定要做,沒希望就算了,偏偏我們有一個「土豪親戚」。
本來大家都覺得就算姨父回絕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姨父一口應了下來,大家都以為是看在姨媽的份上,只有我心裡明白是為了什麼。
其實我一直很疑惑。
以前我不知道,最近經歷的那些事讓我知道,這個平時以一個話題多多的村委書記頭銜出現在大家視野中的姨父,在這片土地上到底擁有多大的能量。
即使不用那些骯髒的手段,他要獲得女人真的很容易,其中也不乏如方麗娜那般完全不輸於母親的女人。
但唯獨母親,按照經濟角度來說,就是投資回報不成正比,她似乎得到了額外的關照,無論是在支持力度上還是摧毀力度上。
儘管這樣說很矛盾。
送錢來是光頭,大家都理解姨父大老闆事情多,只有我清楚其中的不懷好意。
果然,就在我還因為爺爺有可能即將天人永隔而陷入沉重的傷感中時,他拉著母 親到一邊交頭接耳幾句后,母親臉色徒然一變,羞憤有之,屈辱有之。
但結果顯而易見的,她隨後就和大家說要去辦理相關的手續,大家也不疑有他。
這也就算了,他居然偷偷朝我打眼色打手勢讓我跟著去。
我他媽的噁心得就像吃了死蒼蠅,爺爺那邊都半隻腳入土了,躺在病床上還說著迷糊話,他卻在這節骨眼搞事情? 但偏偏我心裡痒痒的,腦里電光火石地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沒忍住,和身邊的鳳舉小舅說肚子有點痛,要去洗手間。
鳳舉小舅正一臉煩躁擔憂,隨手一揮就算應了。
我連忙追過去,一個轉角后,大家看不到了,光頭居然伸手去摟母親的腰肢,母親先是憤怒地推開一次后,最終沒走幾步,還是被光頭摟住了,像一對情人一樣挨著往前走去。
下了兩個樓層,走到其中一個走廊的盡頭,光頭朝站在一邊的白大褂打了一聲招呼后,那白大褂就打開了盡頭的門,母親被光頭一把推了進去,他又和那白大褂說了幾句,然後朝我看了過來,指了指我,那白大褂也看向我點了點頭。
等光頭進去,我心想,不可能這樣大搖大擺進去吧?等我走近,那白大褂笑著小聲對我的說「坤爺的朋友對吧,這邊來。
」然後打開的卻是旁邊的門。
進去后是一間很狹長的房間,右邊全是一些人體器官的解剖圖片,左邊是一張長桌,一共擺放了4台顯示器和一些資料夾,牆壁上有塊長方形的玻璃,我一看過去,母親也正從那邊看過來。
我一下子呆住了,腦子直接就空白了。
但那邊看到我的母親卻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她表情痛苦地張嘴說著,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了過來,變得很細微了「……但是今天……你……」我這邊已經頭皮發麻心臟狂跳了,無數次在腦里想象過今天這樣的情景,也想象過一些應對的方法和語言,但知道今天真的遇到了,卻發現腦子根本就不能動了,而心也快從胸腔里跳出來。
我也沒聽清楚隔壁房間里母親和光頭在吵什麼,一直到母親開始向著我這邊解扭扣脫衣服,我才醒悟過來——母親沒看到我!這是一面和光頭家裡那個衣櫃的鏡子一樣,是單面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