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養個蛇寶寶 - 第9節

蛇寶寶可以變化的更長,卻並不是沒有限制的。
他覺得全身的骨頭都要疼的一節節的散開。
疼痛讓意識漸漸模糊,眼前血紅一片。
白玉璧的手中忽然一松,幾乎向前摔倒。
蛇寶寶從門上鬆脫開來,在他趔趄的空隙猛的捲住了他,在他手臂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白玉璧覺得自己在一瞬間就被麻痹了,可怕的青色從他的手臂迅速漫延到臉上。
他把白蛇甩下去,急著離開,先去驅毒。
白色的蛇在地上遊動,血紅的眼睛閃爍著可怖的光,露出尖利的牙齒,倏地衝到他身邊,再次盤卷上去。
白玉璧太過輕視他,整個人被纏住,蛇的頭在他的頸項處,猛的向他的咽喉咬了下去。
"卿語!卿語!"白蛇略微遲疑,轉頭看向另一邊。
顧卿言面色慘白站在那裡。
白蛇望了望顧卿言,有一瞬的猶豫。
白玉璧趁機使手臂掙脫白蛇的束縛,用另一隻還沒有麻痹的手掐住白蛇的七寸。
白蛇大怒,用力向他撕咬。
白玉璧只有竭力舉高他,使他離自己遠一些。
那可怕的尖牙,竟然有著連龍也要被麻痹的巨毒,他不想再嘗試一次。
白蛇咬不動他,越發暴怒,纏緊白玉璧的身軀漸漸用力,幾乎可以聽到白玉璧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音。
白蛇的尖牙終於咬到東西,顧卿言把手臂放在他的口裡,輕輕撫摸他的頭頂:"卿語,卿語。
"他掰開白玉璧的手,把白蛇的頭抱在懷裡。
白蛇倏地卷在他的身上,纏緊了他。
顧卿言抱著白蛇,親吻他的頭頂,用掌心光召喚出父親給的龍角。
、龍角遇到靈氣,會自動出現。
白玉璧沒有辦法使用靈氣傷害蛇寶寶,反而憑著年齡的優勢和體力,讓蛇寶寶受盡折磨。
龍角出現後,白蛇似乎安穩了一些。
仍然纏緊顧卿言,不斷的吐信子,卻沒有再進行攻擊。
顧卿言怒視白玉璧:"你還不快走。
"他在姑母的壽筵上覺得心神不寧,顧木木也沒精打采。
這是從來沒有的事情,讓他覺得十分不安。
因此留下了顧木木,獨自一人回來看看。
沒想到竟然看見蛇寶寶發狂咬人。
白玉璧厭惡自己的蛇不是一天兩天。
顧卿言深信蛇寶寶不會主動攻擊他,必然事出有因,對他十分不客氣。
只不過顧卿言天生是溫和有禮的性格,就算是生氣到極點,也說不出什麽太狠的話。
白玉璧在被蛇咬之後已經變回了本來面目,被一條蛇纏住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聞言怒道:"顧卿言,你看你養的妖孽。
"白蛇在顧卿言的懷裡,聽見這句話,倏地探頭到白玉璧身邊,張開大口。
白玉璧身上有蛇毒,急著找地方去驅毒。
恨恨的跺腳,拂袖走了。
這時忽然天降暴雨,狂風大作。
雨水傾盆而下,白蛇本能的想找地方躲避。
顧卿言抱著他進了山莊,他也中了蛇毒,沒有能力再為蛇寶寶搭建靈氣帳幕,只有把蛇寶寶帶進卧室來。
顧卿言找了顆丹藥吃下去,這次的蛇毒太重,他沒有辦法立刻排出去,只有依賴靈丹妙藥的作用。
白蛇從他身上鬆開,遊走到床邊。
顧卿言換了乾衣服,拿手巾給白蛇擦身上的水,然後把白蛇抱在床上。
兩個一起躺著,聽外面的雨聲。
白蛇煩躁不定,有時會忽然挺起身體,從上向下俯視顧卿言,血紅的眼睛十分可怖。
顧卿言溫柔的凝望他,低聲道:"卿語、卿語。
"白蛇不知道聽沒聽見,把頭漸漸放低,隨時可以一口咬在顧卿言的咽喉上。
顧卿言安撫的撫摸白蛇的身體:"好孩子,躺一會吧,你累了。
"白蛇略微猶豫,慢慢俯下來,和他躺在一起。
顧卿言痛惜:"對不起,以後我永遠也不離開你。
"白蛇甩了甩尾巴,把頭擱在顧卿言的肩窩,合上了血紅的眼睛。
夜裡顧卿言睡著了,白蛇悄悄抬頭,盯著顧卿言。
深藏的妖性與能力被激發,一瞬壓倒了他自己的全部記憶和感情。
他已經辨認不出來面前是誰,只是覺得煩躁的心在這個人來後有點舒緩。
現在這個人睡著了,白蛇的眼睛發紅,盯著顧卿言的咽喉。
毒蛇喜歡一擊致命的位置。
顧卿言在睡夢裡伸手去抱蛇寶寶,修長的睫毛下流出一顆晶瑩的淚滴。
白蛇看著那顆淚,遲疑著俯身上去,感受那滴淚的氣息。
那裡有懊悔、疼痛、無盡的關懷和情意。
顧卿言睡的不沈,白蛇的信子在他的臉上輕輕碰觸,顧卿言睜開眼睛和他對望。
那麽多的悲傷和深情,從顧卿言的眼裡傳來,白蛇眼裡的血紅色漸漸褪了下去。
顧卿言摟住他的身體:"卿語,卿語......"一聲聲低喚。
就像是第一天為蛇寶寶取這個名字那樣,在湖邊反覆的呼喚。
希望湖裡那個小東西,明白自己是在叫他。
叫了不知道有多久,喜歡追逐藥草的小東西終於醒悟,頂著藥草出來望他。
那時候顧卿言歡喜的撫摸他的頭頂,為他明白自己的意思開心。
不辭辛苦去更遠更深的山為他採集珍貴的藥草。
生長藥草的奇山是不能用仙術攀登的,採集對自己來說沒有太大用處的藥草只為了看那個小東西歡快的輕透碧徹的水底奔波追逐。
曾經滿懷信心的許諾,為他擋所有的苦難,只讓他跟自己分享快樂。
並不是無緣無故的大方,而是他先給予了自己太多快樂。
一個人讀書無聊時,拿著糯米千層糕來湖面晃一晃,就會有像箭一樣竄來的蛇寶寶。
會捧著千層糕,討好的叫哥哥。
蛇寶寶把自己當作惟一的親人,睜開眼睛就會尋覓自己。
他眷戀溫柔的水的懷抱,如果他肯上岸,一定是找自己有事。
下雨的時候他會委屈的來找自己搭靈氣帳幕。
餓了的時候會在岸邊輕輕撥拉自己放在湖畔的琴。
到底出了什麽事,讓我的顧卿語變成了這個樣子。
顧卿言心中酸楚,眼淚零落而下。
他生就溫柔堅毅的性格,從小至今,落淚的次數屈指可數。
白蛇看著他的眼淚,把頭移過去抵在顧卿言的下頜下面。
吞吐的信子就在顧卿言的咽喉處。
顧卿言的眼淚一滴滴落在他的頭頂,顧卿言的心跳和從前一樣平穩。
面前的是誰,他的心跳聲這麽熟悉,熟悉的想一直聽下去。
是誰教我背詩文,是誰給我藥草吃,是誰在下雨的時候搭起靈氣的帳幕,是誰把我握在龍爪里,終日陪我在湖上玩耍,是誰......是這心跳聲的主人,是小龍哥哥。
可是為什麽小龍哥哥要趕我走,踢我的腿,踩我的腳。
除了哥哥這裡,我沒有其他地方去。
為什麽要把我從門上狠狠的拉開。
他的手那麽重,像是要把我扯碎了。
後來......又一個哥哥回來了。
打我的哥哥,沒有這樣安穩的心跳。
白蛇在顧卿言的懷抱里化成蛇寶寶的模樣,猛的撲住他,嚎啕痛哭:"哥哥、哥哥,我乖呀,你不要趕我走,我害怕。
"顧卿言抱緊他:"你乖,哥哥最喜歡你,永遠永遠也不趕你走。
卿語、卿語。
"蛇寶寶肝腸寸斷,想起白天的事情渾身都在發抖。
生氣和害怕折磨他,無處可去的被拖出生長的山莊。
這一夜很漫長,蛇寶寶在顧卿言的懷裡。
他總是合著眼睛枕在顧卿言的肩上,過一會又會忽然睜開眼睛。
抬起頭,仔細的看顧卿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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