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黎明來臨,蛇寶寶支撐不住,疲憊倒下。
顧卿言抱著他躺在床上,心中不住翻滾。
蛇寶寶看他的眼神,無限的依賴里夾雜了恐懼和懷疑。
即使那恐怖和懷疑的分量都微不足道,也讓顧卿言困惑痛楚。
他悄悄起身,一個人出去。
山莊的家丁很少,但各自在各自的位子,井然有序。
顧卿言把他們叫到大廳,一一問清他們昨天在哪裡。
臨時被調走的守門家丁和院中家丁都說收到他的信,讓他們回顧家取顧卿言的東西。
龍族傳信是收到之時就會自行消失的,少有偽造。
顧卿言微微點頭,並沒有責備他們。
他選的家丁,都是他從小就熟悉,絕對信任的。
顧卿言獨自去名花湖畔。
大雨沖刷過的院子,青草碧綠,看不出任何端倪。
顧卿言緩慢的在青草上行走,來回三次之後,在湖邊站定。
湖畔祥光隱隱閃現,顧卿言化作一條青龍,投入名花湖的碧波之中。
水是蛇寶寶的最愛,也是龍的最愛。
顧卿言選這裡建築山莊,為這湖水的清澈傾注了太多心力。
他潛行在水中,以自身去感受水的變化。
縱然大雨沖刷掉了一切,也不會找不到一點殘留。
顧卿言在水下逡巡,緩緩的浮出水面,化回人形。
水裡有雄黃,蛇最懼怕的事物。
這湖水因為他的保護,是不會被山莊外飄來的雜質所染雜的。
湖水裡微末的雄黃一定來自山莊內,是大雨從院中沖刷入湖中的。
顧卿言強自壓抑怒氣,臉色青白的站在水中。
蛇寶寶從房間內跑出來,滿面驚惶的尋找顧卿言,遠遠的看見他站在湖裡,立刻撲了過來。
跑近了看到顧卿言臉上的冷色,嚇的站在原地,猶豫著竟然往後退了一步。
顧卿言嘆息一聲,伸手招呼他到自己身邊來。
蛇寶寶一步步緩緩走過來,像是敏感的貓,隨時準備著有什麽狀況立刻逃跑。
顧卿言並不急躁,只是站在那裡等,等著蛇寶寶慢慢踏入水中,慢慢貼在他的身上。
蛇寶寶渴望到他身邊來,又懼怕他。
清涼的水像溫柔的母親的手,給蛇寶寶拂去心裡的掙扎煩躁。
蛇寶寶微微張開口吐氣,放心的把頭貼在顧卿言的胸口。
顧卿言抱著他沈到水裡去。
蛇寶寶牢牢的貼著他,一動不動。
他貼的那麽緊,像是顧卿言身上的一部分,或者就是顧卿言缺少的那些鱗片,有了他顧卿言才是完整的。
顧卿言用靈氣將湖水再次澄清,殘餘的微量雄黃全部從名花湖中被清除出去。
蛇寶寶可以在水裡像從前一樣悠遊自在的玩耍。
他們在水裡待了整整一個上午,吃午飯時才浮出來。
蛇寶寶趴在顧卿言的腿上,捧著一碗豆腐吃。
顧卿言把碾碎的藥草塗抹在他受傷的腳上。
"卿語,你的腳是怎麽弄傷的?"蛇寶寶警覺的抬頭,仔細看著他,好半天才道:"哥哥拖的,哥哥踩的。
"蛇寶寶警覺的抬頭,仔細看著他,好半天才道:"哥哥拖的,哥哥踩的。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冤枉里隱藏著讓顧卿言憤怒的秘密。
顧卿言輕撫他的頭髮:"然後呢。
"蛇寶寶仔細回想:"然後哥哥把我往外面拉。
"他豆腐也不吃了,抱著顧卿言的腿痛哭:"我不要走,我不要滾。
"顧卿言眼中厲光一閃,很快便收了回去,他柔聲道:"誰也不能讓你滾。
"輕撫腿上蛇寶寶的背:"後來你咬了哥哥,哥哥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你還記得麽?"蛇寶寶微微搖頭,他咬白玉璧的時候已經失去了神智。
假如有一分清醒,就算頂著顧卿言臉的白玉璧打死他,他也不會咬下去。
但蛇寶寶還記得另一件事:"又來一個哥哥,叫我名字。
"顧卿言把他抱起來,正色道:"哥哥只有一個,只有我一個。
趕你走的哥哥不是我。
"他已經弄清除來龍去脈,壓著心裡的憤怒,先把事情對蛇寶寶講明白。
蛇寶寶茫然看著他,顧卿言親了親他的額頭:"你不要害怕。
"蛇寶寶的眼前微光閃爍,現出了顧家龍王的模樣。
他啊了一聲,猛的撲上去:"伯伯。
"這聲伯伯叫的委屈至極,泫然欲泣。
像是孩子在向父母訴苦,等待著父母全心全意的愛撫和安慰。
只是伯伯的臉下面傳來顧卿言的聲音,把蛇寶寶舉高:"我不是伯伯,我是哥哥。
"說到後面四個字,聲音也變得像龍王了。
蛇寶寶怔怔看著,顧卿言在他面前變回原來模樣。
蛇寶寶去摸他的臉,驚訝道:"伯伯、哥哥、哥哥。
伯伯。
"顧卿言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你看明白了,卿語,如果學會法術,是可以變成其他模樣的。
打你的哥哥,是別人變的。
我和木木去姑母家賀壽了。
"蛇寶寶摟著他的脖子:"哥哥,別人為什麽變成你打我。
"顧卿言痛心道:"跟你沒關係,是我的錯。
"遠處傳來一聲鳥鳴,一個黑點從遠處飛來,漸漸近了,可以看到絢麗的羽毛。
顧木木吹著口哨落在顧卿言的肩上,一眼看見了蛇寶寶臉上的紅痕。
顧木木驚訝、憤怒、化成一個少年站在顧卿言身邊,伸手去摸蛇寶寶的臉:"誰打你了?"蛇寶寶還是第一次看見他變成人,抽了抽鼻子,委屈道:"不知道是誰。
"顧木木崩潰坐倒:"你怎麽這麽笨,連是誰都不知道,木木哥去哪裡給你出氣。
"顧卿言把裝豆腐的碗給顧木木:"我知道就行了。
"參天大樹環抱著一方高大的白色石碑,碑文蒼勁古樸。
這塊碑千年前就佇立在這塊大地上,代表著白家的榮耀和光輝。
顧卿言站在石碑面前,輕輕撫摸那石碑上面的字跡。
等待白家的家丁叫白玉璧出來。
白玉璧已經將蛇毒驅了出去,臉色陰沈的出來見顧卿言,冷道:"你來找我做什麽?"顧卿言語氣淡漠:"以後不準再打顧卿語的主意。
"白玉璧傲然冷笑:"妖孽凶頑,便可除之。
你的蛇毒性異常厲害,難道你心裡不清楚。
我不但要除,還要上報龍庭,請出神器,讓他神魂俱滅。
"顧卿言不動聲色:"龍族第一要事不是除妖,是興雲布雨。
昨天名花湖附近是否應有一場大雨?我也正要去龍庭問問。
司雨有誤的龍會被捆在寒潭中三百年。
"白玉璧微眯眼睛,厲聲道:"顧卿言,珊珊一心愛慕你,你竟然這麽狠毒無情。
"顧卿言淡然道:"這種愛慕,我無福消受。
昨天一場突來大雨,將無數雄黃粉沖入我的名花湖中,白兄必然知道那些雄黃粉的來歷。
"白玉璧怒道:"知道又怎麽樣?"顧卿言伸出一隻手,手指修長雪白,掌心忽然開出一朵玉色的蓮花,蓮花中有光芒閃爍,一柄劍在花上盤旋。
"白兄無故去我的山莊,傷害我顧家的人。
"說話間那柄劍已有三尺長,劍身的寒氣閃耀。
顧卿言伸手握住劍柄,寒氣倏地斂去。
這是龍族中極難練成的掌中劍,以顧卿言的年紀本來不應該有這樣的修為,卻沒想到已經把這柄劍操縱自如。
白玉璧原本並不把顧卿言當成和自己實力相當的對手,只是因為妹妹喜歡顧卿言而對他多加註意。
昨天顧卿言敢以身擋蛇已經令他意外,如今看他竟然祭出這柄劍,心裡著實震驚。
白玉璧倒不是膽小的人,難得遇到年輕一代中可能有實力與自己抗衡的人,痛快道:"好,戰就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