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言笑道:"是麽,那就請她從天上離開吧。
"顧卿語在地上撿起來幾顆珠子,放在白玟玟的手裡:"對不起木木哥把你的珠子弄掉了。
"白玟玟臉紅:"謝謝你。
"手被顧卿語碰到的位置似乎有些發熱,她握住那些珠子,踏上雲頭,駕著雲離開了。
顧卿語目送她飛走,羨慕道:"她也會飛。
"顧卿言和他並坐在躺椅上,溫柔笑道:"你不偷懶,再有幾年就可以和她一樣了。
"顧卿語改口:"在水裡其實也很好。
"顧卿言莞爾,抓住他扔在水裡:"玩去吧。
"裝飾著龍鱗的鶴氅在水裡漂浮,顧卿言飛身躺在鶴氅上,在名花湖睡了一個午覺。
白玟玟三天後再次來到名花湖山莊,司雨結束後降低雲頭尋找那個少年的身影。
找了半天也沒看到,正失望著要離開,名花湖中浮上來一個人,歡快的在水裡拍溫柔的水波。
白玟玟大喜,把雲頭再降下一些,趴在雲上痴痴的看著他玩水。
顧家的小龍,聽說和自己同歲。
聽說從前是常常去自己家的,後來因為一條醜陋的蛇妖,和兄長姐姐吵架,再也不來了。
難怪姐姐一直都忘不了他,原來顧家的小龍生的這麽好看,又這麽溫柔。
他為什麽會養著醜陋的蛇妖呢,那條蛇妖可不要跑出來被自己看見才好。
顧卿語仰躺在水面上,看著天上那朵雲越落越低,越落越低。
潔白的雲下面有微微的柔和的光,顯示出上面有人在駕馭。
雲的邊際有一個女孩子在探頭探腦。
等到雲低的不能再低,顧卿語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那雲,笑著問:"天上掉下來的女孩子,你又來了,你來做什麽?"白玟玟伸手指比在唇邊,讓他不要出聲,壓低了聲音問:"你哥哥呢?"顧卿語會錯意:"你找我哥哥麽,他和木木哥出門去了。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哥哥很忙。
"白玟玟喜道:"我不找你哥哥,我來找你。
"顧卿語游到荷花旁邊,藏在荷葉下面,帶著點美麗少年的狡黠問白玟玟:"找我干什麽?"白玟玟一時語塞,她本來沒想來找顧卿語,可是看見了他,就忍不住想下來和他說說話。
現在顧卿語問自己為什麽來,答不出來可真有些丟臉。
顧卿語伸手接了一滴荷葉送滴下來的水珠,緩緩游出來,對白玟玟道:"把手伸出來。
"白玟玟不知道他要干什麽,把手伸到顧卿語的面前。
少女的手肌膚白皙,五指修長,指肚有微微的紅潤。
顧卿語把那滴水珠傾倒在她的掌心:"那天你走了之後,我在地上撿了你一顆珠子。
珠子很漂亮,我留下了,還你一顆水珠好不好。
"這話說的很沒有道理,珍珠與水珠的價值怎麽能夠相比。
可是顧卿語說的沒有半點遲疑,眉梢眼角里流露出俏皮的笑意。
這有點像是慣竊那些少女心的風流公子,明了女孩子對自己的愛慕,不露聲色的勾引,讓女孩子自己送上門來。
然而對顧卿語來說,這隻不過是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本能。
怎麽去令別人喜歡自己,怎麽用眉梢眼角來蠱惑愛慕者。
他都完全不需要學習,甚至不需要在頭腦里擁有這個願望。
無論是薄倖的風流公子手段,還是純真外表下的誘惑本能,都不是白玟玟這個年紀所能明白和抗衡的。
白玟玟痴痴的答:"好。
"她用靈氣凝結成透明的屏障,把那顆水珠封存起來。
很鄭重的裝在袖子里。
顧卿語游到岸邊去呼吸雨水過後大地的芬芳,拔了兩顆藥草,遞給白玟玟一顆:"每次你來都下雨,這些藥草長得就會更好。
"白玟玟接過那棵藥草,學顧卿語的樣子放在嘴裡,輕輕咬了兩口,味道是有些苦的青草味,實在沒有什麽好吃的。
她看顧卿語很開心的把那棵藥草咽下去,不明白為什麽顧家的小龍會喜歡吃這麽怪的東西。
下雨這個話題白玟玟可以接上,高興的問:"你很喜歡下雨麽,我以後也會常常帶雨水來的。
"顧卿語搖頭:"小雨我喜歡,大雨我就不喜歡了。
"白玟玟奇道:"你是龍,為什麽不喜歡雨,龍是越大的雨越開心的。
"顧卿語不在意的回答:"是麽,但是我不喜歡大雨。
大雨會讓山莊里的花妖很難過,大雨打在身上我也會不舒服。
"他從水裡游到岸邊,一步步邁上岸去。
白玟玟覺得他走步的姿勢和其他人很不一樣。
明明也是邁步,卻顯得姿態飄逸,似乎衣袂翩翩搖曳。
仔細看卻又看不出來什麽異常了。
顧卿語坐在鞦韆上,充白玟玟伸手出來:"過來陪我玩。
"白玟玟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手臂和腿和顧卿語挨在一起,一陣陣的熱氣傳到心裡去。
顧卿語讓她握住鞦韆那邊的繩子,自己握住另一邊。
白玟玟和他一起用腳在地上慢慢的向後挪,然後收回腳。
鞦韆前後慢慢蕩漾,顧卿語空著的那隻手握住白玟玟的手。
白玟玟心裡倏的顫了一下,半天才緩了過來。
她發覺顧卿語的手很涼,肌膚十分光滑,比幼兒的還要細膩潤澤。
白玟玟回握住顧卿語的手:"你為什麽不去青龍引參加龍族的聚會,我這幾年每年都去,從來都沒有遇到你。
"顧卿語眨了眨眼睛,回想白玟玟說的話指的是哪裡,想起給自己玉瓶的敖家龍王:"我以前去過的,後來哥哥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白玟玟不解:"你為什麽那麽聽你哥哥的話,我哥哥姐姐說的話,我從來不會全聽。
你哥哥好像很兇。
"顧卿語讓鞦韆停下來,鬆開握住白玟玟的手,很正式的開口:"我哥哥不凶,我哥哥最好了,你是天上掉下來的美麗女孩子,但是我不喜歡聽你說我哥哥不好。
"白玟玟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嚴重的回應,臉色頓時變紅了。
顧卿語離開鞦韆,到樹陰下的軟榻上去:"我要睡覺了,你回天上去吧,以後再來玩。
"顧卿語點燃小小的香爐,合上眼睛,長長的睫毛擋住明亮的眼睛。
樹上有淺紅色的花瓣飄下來,落在他的額頭。
顧卿言回來的時候顧卿語還在睡覺。
天氣冷了,他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
顧卿言坐在湖邊,顧木木在藥草叢中叼了一截白色的披帛給他。
顧卿言看了一眼,扔了一顆小石頭把顧卿語砸醒。
顧卿語捂著頭睜開眼睛,看見了他,起來撲到他懷裡去:"哥哥,你回來了,我好想你,你不是說明天回來。
"顧卿言拿著那條披帛,笑道:"想我干什麽,我說的話你不聽。
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再理這個女孩子。
"顧卿語低頭無語,過一會道:"哥哥,你說她的家人不喜歡她和我們來往,可是她很好。
我們悄悄的說話,她的家人也不會知道。
"顧卿言把那披帛給他,沒有說話。
顧卿語渴望的看著他,等待他同意自己和白玟玟做朋友。
顧卿言疲倦的嘆氣:"我很累了,你自己待著去吧。
"之後的兩天,顧卿言都沒有理睬他。
顧卿語每天跟在他身邊,顧卿言都當作沒有看見。
第三天顧卿言有事要出門,帶了顧木木一起走,連告別的話都沒和他說。
顧卿語獨自站在山莊門口,看著他們不見了,嚎啕大哭。
山莊里的花妖聽見他哭泣,跑出來幾個在他身後,探頭探腦的望他。
顧卿語心裡難過,一步步挪回名花湖邊,趴在藥草叢中又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