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多情的四少爺 - 七十二歸家

杜曉清身穿白色婚紗挽著他們在此間一個朋友的手臂,從紅毯盡頭緩緩走來,白色的紗網遮住半邊面容,賢淑又美麗。
脖子上戴著十字架的牧師念誦婚禮誓詞。杜曉清對著謝長安微笑,清晨的光影灑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籠罩上一層聖潔的光芒。
謝長安心中動容。這是他摯愛一生的女子,他願意守護她,直到年華逝去。
代表愛情忠貞的鑽戒戴上彼此的無名指,謝長安許下至死不渝的誓言。
杜曉清唇邊一直掛著笑容。兩人接了個綿長甜蜜的吻。婚禮在眾賓客的歡呼雀躍聲中大到高潮。
謝長安帶著杜曉清在英吉利過了兩年逍遙日子,遊覽古堡,參觀酒庄,與那些上游社會的官紳貴婦們打成一片。他們是各種聚會沙龍的常客。
謝長安出手闊綽,身在國外也沒丟下老北平豪門子弟的心氣兒,所有吃穿用度都是撿好的來。好在隨身攜帶銀兩珍寶眾多,可供他肆意揮霍。
袁世凱死後,軍閥割據,戰火四起。謝長安雖然身在國外,卻時刻關注著祖國的局勢,加上離家時日已久,放心不下,便攜帶夫人杜曉清坐上了回國的渡輪。
漂洋過海花去兩個多月的時間,謝長安近鄉情更怯,每日站在甲板上看著逐漸顯露形狀的大陸版圖,心情複雜。
趙曉清站到他旁邊,溫柔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謝長安攬過她的肩膀,嘆道:“不知道家裡如今是什麼狀況。”
“希望一切安好。”趙曉清道。
這是她第一次回謝府,以謝長安妻子的身份,心中不是沒有忐忑。那樣的豪門世家,會接受自己這樣一個風塵女子做兒媳嗎?
船舶到大天津港,轉火車,謝長安和杜曉清一路風塵僕僕,歸家心切。
h包車夫載著兩人過金鰲玉蝀橋,西四牌樓,到了鼓樓大街,停在謝府那飽經滄桑的朱紅大門前。
謝府似乎與記憶中的模樣大不相同了,謝長安怔了怔,方才牽了杜曉清的手,走下車子。
門口的兩尊石獅子頭上兩方青綠,竟是生了青苔。下馬石碎了一角,不曾換新。門檻久經磨損,已經矮了半截,朱門紅漆剝落,只有頭頂那“謝府”二字仍舊蒼勁有力,是康熙皇帝御賜的手筆。
謝長安上前敲門,門內久久沒有回應。
謝長安又敲了幾下,方才聽到腳步聲響,謝長曼清脆的聲音大聲道:“誰啊?”
謝長曼跑過來開門,探出腦袋往外瞧,見門外謝長安穿著筆挺西裝,身邊站著個摩登女郎。謝長曼眼睛亮起來:“四哥,你回來了!”
謝長安臉上露出笑容:“怎麼是你開的門。”
謝長曼跑到他身邊,要幫他提手裡的箱子。謝長安拍了下她的手:“看門老陳呢?”
謝長曼吐了吐舌頭,不再去管他:“府里發不起工錢,好多工人都辭退了。”
謝長安有些訝然:“王伯也走了?”
謝長曼點頭:“大夫人給了他一筆養老錢,送回鄉下了。”
謝長安神色黯然,道:“不想家裡如今是這副樣子。”
謝長曼道:“待會去大夫人那裡你千萬別說這事,不然激起大夫人心頭愧疚,又要傷心。”
謝長安點頭:“我不會說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杜曉清,道:“叫四嫂。”
杜曉清微微一笑,對謝長曼道:“這位是三小姐吧,常聽長安提起,燕京大學的高材生。”
謝長曼吐了吐舌頭:“高材生可不敢當。我去告訴大夫人你們回來了,她肯定會高興。”說著跑走了。
謝長安搖頭:“沒有禮貌的野丫頭。”
杜曉清挽住他手臂:“一時接受不了也是能理解的,不怪她。”
謝長安捏了捏她的臉頰:“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你有多好。”
杜曉清臉上微紅,剛剛因為謝長曼的故意忽視而引起的小情緒也消散不見了。
剛走到側院,便聽到裡面動靜。謝長安緊走兩步,見到謝長曼和謝長博扶著大夫人顫顫巍巍朝外走,身後還跟著謝長齊、謝長鈺和三夫人孫氏。
“母親!”謝長安忙迎上去。
大夫人見到他,眼含熱淚,口中念叨著:“你這孽子,還知道回來!”
謝長安將大夫人擁進懷裡,眼眶發紅:“兒子不孝,在外面這麼多年,沒有侍奉床前,盡子孫之責。”
大夫人顫抖著手拍著他寬闊的脊背,點頭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過去的事,既往不咎。都是親人,哪有什麼隔夜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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