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多情的四少爺 - 五十五休戀逝水 pó⑱ⅵp.Ⅾℯ

錢宗上了樓,眸光在客廳掃了一圈,落到桌上尚未收拾的茶盞上,問:“今日有客人?”
菲佣道:“是兩個頂俊秀的少爺太太,少爺喚夫人做大姐。”
錢宗皺眉:“謝長安。”
謝家幾位爺,第一個跳進錢宗腦海的就是謝長安。他來這裡做什麼?謝長錦自從嫁給他,跟娘家的往來便不如何親密了。年節時雖然常有下人婆子過來送些東西,但謝長錦的兄弟姊妹卻不曾來過,這多與謝長錦不愛與人親近的性子有關。
菲佣在旁邊問:“老爺,晚飯吃什麼?”
錢宗有些不放心,手指敲擊著沙發靠背:“你出去找夫人,跟她說今晚帶她出去吃飯。”
末了又加了句:“快些!”
菲佣在催促中,慌忙朝外跑。
高成門護城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夕陽斜照,平添一抹艷色。
婚後的謝長錦經常來這裡吊嗓子,河水跟東直門那邊沒什麼差別,只是身邊不再有那個抱著琴的年輕人。
謝長錦回憶起還在謝府時的日子。天還未亮,孟堂夾著琴在前頭,她小步跟在後頭跑,兩人穿過繁華的長安街,似乎也穿過了舉世紅塵。
她氣喘吁吁,抓著他的胳膊,問為什麼要跑。
孟堂說這是在練她的氣息,每天這樣跑著到河邊吊嗓,如果有一天大格格一路跑下來氣息還不亂,就說明是真的成了,日後唱戲便不用怯場,怎麼唱聲音都穩。
謝長錦道,我又不是專業唱戲的,沒必要每天跟著你累死累活地跑步,不如在家裡睡覺。ⓩУцshцwц.čǒм()
孟堂就笑,說您不還是來了。
太陽從雲層中跳出來,護城河上映著一輪紅日,煙霞蒸蔚,曠寂無人。落日前的最後餘暉,同朝艷一樣,美麗動人。
空中隱隱有胡琴聲傳來,聽到那聲音,謝長錦不受控制地甩開衣袖,放開嗓子,腰肢款擺,風拂動她鬢邊髮絲,給人一個凄艷絕美的輪廓。
錢宗趕來的時候,在蔚蔚霞光里看到個紅衣人影,清音裊裊,如同鳳鳴。
謝長錦在唱戲,和著腦海中胡琴婉轉的調子。
錢宗怔怔看著,一瞬忘了自己所在何方,也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在那動人心魄的波光瀲灧中,凄迷朦朧的霞光璀璨里,謝長錦越過護城河圍欄,跳了下去。
水面濺起碩大浪花,碎成無數猩紅色的夕陽。極美之後是極速的黑暗,落日終於滑下天幕,暮色四合,籠罩四野八荒。
錢宗只覺肝膽俱裂,腦中一空,發瘋似地朝河邊跑。
“他叫我收余恨、免嬌嗔、且自新、改X輕,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唱腔猶在耳,人已經尋不見了。
謝長錦的死訊傳到謝家,大夫人震驚之下昏了過去,醒來后淚就沒斷過。錢家的人過來報喪,謝源嘆息著讓老二前去,自己卻在書房裡,瞪著案上的筆洗髮呆。
謝長博敢去祭奠的路上,遇到了一身喪服,正從錢家出來的謝長安夫婦。謝長博打招呼。謝長安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臉上表情十分冷淡。
謝長博碰了一鼻子灰,訕訕與他們擦肩而過。
蘇慕北回頭看了眼,挽著謝長安手臂的右手緊了緊。
“走吧,別看了。”謝長安道。
兩人到了車上,謝長安卸去一身偽裝,癱軟到蘇慕北肩頭,喃喃道:“慕北,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該告訴她。只是……只是我沒想到她會那樣,沒想到孟堂在她心中的分量如此的重。我真的……該瞞著她的,就說一直找不到,總比人死了,永遠沒了念想好。”
蘇慕北撫摸著他耳邊鬢髮,許久才道:“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謝長錦在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情況下,嫁給了自己不愛的人,她雖然孤寂,情感上得不到依託,但仍舊有一個世俗中的容身之所。若是讓她知道錢宗背著她,跟德國醫院的外籍護士有染,她唯一擁有的世俗的羈絆也轟然倒塌。以謝長錦的性格,或許會跟錢宗繼續生活下去,但這個人間毓秀的女子,就會徹底死去,從裡到外。倒不如把那些齷齪的事情壓下,縱然心灰意冷,心中只是悔恨,不會有怨埋。
謝長安不懂她話中意思,只是緊緊抱著她。
其實謝長錦的死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因為她發現自己的丈夫很有可能是殺死孟堂一家的兇手,她無法繼續跟這個冰冷的劊子手一起生活。對孟堂的思念加上對所處世界的厭惡,讓她毅然選擇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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